“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苏念,你是不是跟踪我了?!”
她的脸因为激动和恐慌而涨得通红,再也不复刚才的楚楚可怜。
“妈,他骗你的。”我平静地说出这个事实。
“你懂个屁!”她破口大骂,露出了最泼妇的一面,“他对我好!他真心对我好!他会给我买新衣服,会带我去县里最好的馆子吃饭!不像你那个继父,就是个木头桩子,一年到头就知道往家里交那点死工资!”
“但他不会为了你离婚的。”
“你给老娘闭嘴!”
“他不但不会离婚,”我顿了顿,看着她疯狂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他还会毁了你,毁了我,毁了我们这个家。”
我没有把话说完。
我不能告诉她,上辈子,她被刘志强抛弃后,在我嫁给那个畜生后,她曾经来找过我一次。
那时候她已经头发花白,瘦得脱了相。
她站在刘志强家豪华的别墅门口,看着我被衣服遮住的、肚子上的淤青,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念念,是妈害了你。”
然后,她转身走了。
佝偻的背影,像一片被秋风吹走的落叶。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听说她后来去了南方打工,再也没有回来过。
……
我坐在原地,看着面前那盘无人问津的煎蛋,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能只是被动地拒绝。
以上辈子的经验看,母亲的执行力非常强。就算这次我不配合,她也一定会想别的办法。
她可以找村里的赵婶子,可以找任何一个贪图小利的人,帮她编造谎言,伪造证据。
我必须主动出击。
我必须,让这件事从上彻底烂掉!
下午放学,我没有回家。
我背着书包,径直去了镇东头的水泥厂。
第三节 收集证据
水泥厂常年灰蒙蒙的,门口停着几辆等着装货的大卡车。
我没有从正门进去。
我熟门熟路地绕到厂子后面的家属楼区域,在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后面站住了。
上辈子,我知道母亲的“上班时间”。
每周三和周五下午。
因为这两天,继父赵建国在工地上是班,要到晚上八点多才回家。
母亲就趁着这个巨大的空档,溜到刘志强的宿舍里,享受她的“爱情”。
今天是周三。
我看了看手腕上那块廉价的电子表,下午四点二十分。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家属楼的拐角。
是我妈。
她换下在家里那件暗红色的旧毛衣,穿上了一件浅蓝色的呢子外套,头发散了下来,嘴上还涂了口红。
和早上在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哭诉自己命苦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脚步轻快,甚至带着几分雀跃,快步走上二楼,在走廊最尽头的那个房间门口停下。
她甚至没敲门。
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只男人的手伸出来,一把搂住她的腰,像拖一件货物一样,把她拽了进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梧桐树的阴影里,缓缓举起了手里的东西——
一部借来的、带摄像头的手机。
我没有智能手机。上辈子也没有。
十六岁的我,穷得叮当响。
但这辈子,我知道该找谁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