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妈的。”
声音很低。
“她去世之后就一直锁在老爷子书房里。谁都不给。”
我把镯子戴到了手腕上。
翠色被厨房的灯光映得很温润。
“那我替你妈戴着。”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了。
那天晚上我在客房收拾东西的时候,听到他卧室里传来声音。
不是摔东西。
是哑铃。
他在做上肢训练。
很用力,呼吸声又重又急。
我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然后去药房拿了些东西,研磨、调配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我把一个瓷罐放在了他的床头柜上。
“这是什么?”
“药膏。敷在腿上,早晚各一次。”
他的表情冷了下来。
“我的腿看过全世界最好的骨科专家,结论你也听到了。别浪费时间。”
“那些专家看的是骨头和神经。”
我在他对面坐下。
“但你的腿不只是骨头和神经的问题。”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你什么意思?”
我在他面前摊开了一份病历复印件。
是我昨天晚上从医院系统里调出来的,当年他车祸后的完整影像资料。
“你的脊椎L3到L5节段确实受过重创,手术也做得很成功。”
我指着其中一张核磁共振的片子。
“但你术后的康复方案有问题。”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主治是齐正平教授,对吧?”
“嗯。”
“齐教授是传统骨科权威,没问题。但他忽略了一个东西。”
我用笔尖点在片子的某个位置。
“这里,脊髓周围的微循环系统。你的血管在车祸中被压迫后形成了微血栓,一直在阻断神经信号的传导。”
“三年过去了,这些血栓不但没有被吸收,反而因为错误的康复训练方案不断增生。”
“换句话说,你的神经没有彻底断。”
“是被堵住了。”
他呆住了。
整个人一动不动。
连呼吸都停了。
“你是医生?”他的声音涩。
“我爸是沈伯衡。”
“生物医药领域的沈伯衡,你应该听过。”
他当然听过。
十二年前,沈伯衡的神经修复研究曾经轰动整个学术界。
“他教过我一些东西。”
我把药膏推到他面前。
“这个药膏能促进微循环代谢,配合我给你重新设计的康复方案,三个月之内,你的腿会有感觉。”
“六个月,你能下地。”
他低头看着那个不起眼的瓷罐。
手指碰了一下,又缩回去。
碰了一下,又缩回去。
反复了三次。
最后他把瓷罐握在手里,握得很紧。
指节的骨头凸了出来。
他没说谢谢。
也没说别的。
但我看到他嘴唇在发抖。
那是一个被判了的人忽然听到”还有得救”时候的表情。
不是喜悦。
是害怕。
怕这又是一次空欢喜。
我伸手按住他握药罐的那只手。
“傅云霆。”
“我既然说了,就一定能做到。”
他抬头看我。
那双眼睛红了。
第二次了。
这个全京圈闻风丧胆的疯子,在我面前红了两次眼眶。
05
治疗方案开始推行。
每天早上五点半,我比他先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