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没有哭。
我没有愤怒。
我只是觉得肚子很饿。
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饥饿感,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繁衍期,提前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许衡出门了。
他说去药店给我买药,出门前还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等他的车驶出小区,翻身下床,走进了他的书房。
他的电脑设了密码,但他从来不锁抽屉。
第一个抽屉,合同文件。
第二个抽屉,存折和银行卡。
第三个抽屉,锁着的。
我把手指伸进锁孔,指尖传来一阵微热,一比缝衣针还细的硬刺从甲缝里滑出来,轻轻一拨,锁芯转动了。
抽屉打开。
里面放着一份保险合同,投保金额一千万,受益人是许衡,被保险人是我。
投保期是我们婚后第二个月,比我开始咳血早了整整两个月。
合同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是一沓收据。
某宝上买的铊盐,分了五个不同的店铺下单,收货地址是许衡老家。
他连证据都不怎么费心藏。
我把东西放回原处,重新锁好抽屉,回到卧室躺下。
中午许衡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药和一只红色的礼品袋。
“给你买了条项链,纯金的。”
他打开盒子,亮闪闪的金链子在阳光下晃了晃。
“你都瘦成这样了,戴条链子好看点。”
我让他帮我戴上。
他的手指碰到我后颈的时候,我感觉到那片皮肤下面的腺体微微鼓胀了一下。
“老公,你对我真好。”
“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他笑着捏了捏我的脸。
我也笑了。
下午他去阳台接了个电话,我趁机拿过他落在床头的手机翻了一下。
微信里有个备注叫薇薇的女人,聊天记录最近的一条是今天上午发的。
她说,衡哥,殡仪馆的人问骨灰盒选什么材质的。
他回,花梨木的就行,别太贵。
她发了个撒娇的表情。
他回,等拿到钱咱们就出国。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
许衡从阳台回来,我正靠在枕头上假寐。
“醒了没?我给你热汤去。”
“醒了,你去吧。”
他走了。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个小小的裂缝。
骨灰盒都选好了。
花梨木。
我笑出了声。
笑的时候嗓子里痒得厉害,我翻过身咳了几下,枕巾上落了一小团银色的丝絮。
丝絮在空气里蜷缩了两秒,自己溶解了。
我把枕巾翻了个面。
不急。
猎物越贪心,入网越深。
第三章
第三周开始,许衡明显加大了剂量。
汤的味道变了,多了一股淡淡的苦涩,他用枸杞和红枣使劲遮盖,但我的味觉比普通人灵敏几十倍。
我喝得更慢了,每次都皱着眉头,像是在忍受恶心。
许衡看着我喝完,眼底有一种很隐蔽的焦急。
“怎么了?不好喝吗?”
“有点苦。”
“可能虫草放多了,下次我少放点。”
他接过空碗的时候,手指在碗沿停了一秒,确认我全喝完了才拿走。
那天夜里,我发了一场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