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这份保单有个附加条款,如果被保人因疾病死亡,理赔金额翻倍。”
两千万。
我攥着手机,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
“你打算报警吗?”陈眠问。
“不急。”
“什么叫不急?你老公要你,你告诉我不急?”
我说。
“因为他还没喂饱我。”
陈眠沉默了几秒。
“你又说这种让人听不懂的话。”
她以为我在说气话。
我没解释。
挂了电话之后,我翻了个身,正好看见许衡推门进来。
他手里端着今天的第二碗汤。
“怎么不开灯?”
“眼睛疼,暗一点舒服。”
他把灯调到最暗,坐到床边,把勺子递到我嘴边。
汤今天格外苦。
他加了至少三倍的量。
我一口一口地喝完,喝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
我猛地偏过头,对着床边的垃圾桶剧烈咳嗽。
血从嘴角溢出来,滴在白色的垃圾袋上,像开了一朵朵红花。
许衡拍着我的背。
“老婆,老婆你别吓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但他的手没有抖。
拍我后背的力度均匀而克制。
一个真正害怕的人,手应该是乱的。
我把脸埋进纸巾里,吐掉最后一口血沫。
纸巾上有三银色的丝线,缠在血块里,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许衡没有注意到。
他正在用手机给谁发消息。
我侧过眼看了一眼屏幕。
快了。
两个字。
是发给姜薇的。
第五章
一周之后,我已经很少下床了。
许衡在我床头放了一个呼叫铃,说随时按,他随时来。
他照顾得很周到,每两个小时量一次体温,喂一次汤,换一次毛巾。
我瘦了十五斤,脸颊凹了下去,锁骨突出来,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快死的人。
但只有我知道,我的身体里正在发生另一件事。
旧的皮肤在脱落,新的组织在生长,脊椎末端多出了两个对称的凸起。
它们被衣服遮住了。
周三上午,许衡说他要去银行办点事,让我在家等着。
他走了之后,我慢慢爬起来,走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我,面色苍白,嘴唇发紫,和三个月前比判若两人。
但我的眼睛变了。
瞳孔周围那圈暗红色的环更深了,虹膜的纹路也变了,不再是人类的放射状,而是一种密集的网格结构。
我张开嘴,用手指按住下牙龈。
两颗犬齿的部,各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硬块。
毒腺。
还没有完全长成。
我需要再吃最后一餐。
中午许衡回来,表情很好。
他把我扶起来,塞了两个枕头在我背后。
“老婆,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基金到期了,我帮你转到了一张新卡上。”
“多少钱?”
“加上利息,五十三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看。
卡上的名字是许衡。
“我先帮你管着,你养病要紧。”
“好。”
他笑了。
我也笑了。
晚上,他给我炖了一碗特别浓的汤。
浓到发黑。
我闻了闻,铊的含量是之前的五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