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主任是不是也在？”
“你怎么知道？”
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
“陆薇，我今天被经理叫到办公室谈话了。”
我看着他。
“说什么？”
“说有人打招呼，说我老婆在学校闹事，让公司注意一下我的工作态度。”
“谁打的招呼？”
“我怎么知道！但肯定跟赵德明脱不了关系。”他在沙发上坐下来，两手抱着头，”陆薇，你知道我这份工作多不容易拿到的？”
我坐在他对面。
“方远，你觉得一份工作，跟女儿被欺负，哪个更重要？”
“你不要把这两件事搅在一起！”他猛地抬头，”我不是不心疼念念，但你这么搞下去，全家都得跟着倒霉！”
“那你说怎么办？”
“道歉。”
又是这两个字。
“赵德明给你三万块，你拿着。他让你道歉，你就低个头。这事翻过去，大家太平。”
“然后呢？念念继续被欺负？”
“我跟赵德明说好，让他管好他儿子。”
“他能管好？”我冷笑一声，”方远，你真觉得一个连’我儿子是调皮’都说得出口的人，能管好自己孩子？”
方远不说话了。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是婆婆方母。
她拎着一袋水果进来，脸上的表情跟方远一模一样。
“妈，您怎么来了？”
“我能不来吗？”她把水果往桌上一放，”远远跟我说你又去学校闹了，这回还把教育局的人给得罪了？”
“妈，我没闹。是学校叫我去谈的。”
“谈？你叫那是谈？”方母坐下来，拉住我的手，”小薇，妈知道你心疼念念。可你想想，你这么折腾，念念在学校能好过吗？同学会怎么看她？老师会怎么对她？”
“所以就因为怕被报复，被欺负了也不能吭声？”
“不是不吭声，是得想个稳妥的法子！”方母提高了嗓门，”你看你现在，得罪了赵家，得罪了学校，得罪了教育局，远远在公司也被人盯上了。你到底图什么？”
我看着婆婆。
“妈，我图我女儿能在学校里安安全全地上学，不被人欺负。”
“那你就用正常方式去解决！”
“正常方式？”我站起来，”我跟老师说了，老师不管。我跟学校说了，学校不管。赵德明拿钱来砸，拿律师函来压。您告诉我，什么叫正常方式？”
方母被我说得一愣。
方远站出来：”行了行了，别吵了。妈，您先回去，我来处理。”
方母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叹气。
门关上之后，方远靠在墙边。
“陆薇，我再说最后一次。明天，你去找赵德明，把这事了了。三万块你嫌少，让他加。但必须和解。”
“不和解呢？”
他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念念又做噩梦了。
半夜她喊着”别泼了别泼了”，满头的汗。
我搂着她，拍着她的背，一直到她重新睡着。
然后我坐在客厅里，一个人待到天亮。
第9章
第五天，事情出现了转机。
上午九点，孙老师打来电话。
“陆女士，马校长说想请您再来一趟。这次不是谈批评的事，是正式调解。赵子轩的家长也会到。”
“正式调解？”
“是。双方坐下来好好谈，把这事解决了。”
我犹豫了一下。
“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