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你真是不识好歹。”
“算了，不勉强你。对了，你在省城到底在哪个单位啊？给哪个领导写材料？”
“级别高吗？处级还是科级？”
我没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算了，科级的话就别说了，怪丢人的。”
我把手机静音了。
周三，我去了住建局管辖的城北棚改工地。
没打招呼，没通知任何人。
还是那件旧夹克。
工地入口，一个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拦住我。
“什么的？”
“路过看看。”
“这是工地，闲人不能进。”
我往里面望了一眼，脚手架搭得歪歪扭扭，安全网破了好几处。
“你们这安全措施不达标吧？”
那中年男人脸色变了：“你懂什么？管好你自己的事。”
我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你什么！不许拍！”
他伸手来抢我手机。
我侧身避开。
这时候，一辆黑色A8从后面开过来，停在工地门口。
车门打开，陈浩下来了。
西装革履，皮鞋锃亮。
“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赶紧跑过去：“陈局，有个人乱拍照。”
陈浩看向我。
愣了两秒。
“你是……林北？”
我点头。
他笑了，但笑里没什么温度。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路过。”
“路过工地？”他上下打量我，“你不是在省城写材料吗？回来探亲？”
“调回来了。”
“哦？调到哪个单位？”
“市政府。”
他的表情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
“市政府？什么岗位？”
“写材料。”
他笑了一声，那种从鼻子里出来的笑。
“市政府的笔杆子？那也还行，比在省城好。起码离家近。”
他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个动作居高临下。
“不过你以后别往工地跑了，这里不安全。你一个搞文字的，看不懂施工现场。”
他指了指我手机：“照片删了吧。”
“为什么？”
“这里有些东西涉及机密。你要是传出去，到时候追究起来，你一个科员担不起。”
我看着他。
“安全网破了，脚手架没有按规范搭设，工人没戴安全帽。这也是机密？”
他的脸色沉下来。
“林北，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我是住建局副局长，这些归我管，怎么施工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
“废话。”
我没再说什么，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把照片删了。”
“不删。”
他的脸涨红了。
旁边那个中年男人上前一步：“陈局，要不要我——”
陈浩摆手打断了他，盯着我。
“林北，给你个面子，毕竟都是同学。我再说一遍，删了。”
“陈局，你再看看我手机里拍的东西。”
“我不需要看。”
“那行。”我转身往外走。
“站住！”
我没停。
他在身后喊：“你要是敢把照片发到网上，我让你在市政府一天都待不了！”
我走出工地大门。
到了路口，我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