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挑眉：「哦？」
「簪柄刻有臣女小字，」我把簪子举高，「乃臣女生母遗物。数月前臣女贴身丫鬟离府，将此簪盗走。臣女曾派人寻过，未果。如今看来……」
我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李昭远，「是到了李将军手里。」
李昭远还醒着。他口流着血，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他只能看着我。那目光很复杂，像是惊疑，又像是愤怒。
我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前世，你也这样看着我。你说与我有私，我无从辩白。那时我想，你我素未谋面，你为何要害我？
后来我想明白了。
你需要的不是我。
你需要的是任何一个能成为你与沈书瑶之间桥梁的棋子。
02
选亲宴设在春和殿。
宫灯把殿堂照得亮如白昼。我跪在人群里，听着太监宣旨。沈书瑶跪在我身旁，头上的步摇纹丝不动。她今天穿了一身石榴红的裙子，衬得整个人明艳如火。
太监念到沈家时，她微微抬起了下巴。
「沈氏长女书筠……」
「父皇。」
太子周怀瑾的声音打断了一切。
他从席位上站起来，走到御前跪下。满殿的人都愣住了。
「儿臣请娶沈家长女书筠为妃。」
沈书瑶的脸色刷地白了。
我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心跳却在这一刻漏了一拍。
皇上皱眉：「书筠与李昭远之事虽已澄清，但终究……」
「金簪之事已真相大白，」太子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平静，「李昭远与沈书瑶暗中勾结，陷害沈书筠。儿臣不愿娶一个蛇蝎女子为妃。」
这句话像一把刀，脆利落地剥开了所有的遮羞布。
沈书瑶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太子的目光已经从她身上扫过，像在扫一件不值一提的东西。
太子站起身。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我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很好看，是那种看久了会觉得沉进去的深邃。前世我从未这样正面看过他。那时他是沈书瑶的夫君，东宫的太子，与我毫无交集。
唯一一次，是在御花园里。
他路过我身旁，停了一步，看着我说了一句：「沈大小姐不像是会争抢的人。」
我以为他在嘲讽我。
但现在我想起来……他说完那句话后，没有立刻走开。他就站在那里，看了我一会儿。
不是审视，不是好奇。
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可还记得，」太子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十年前的元夕，你在御街上给了一个迷路的小乞儿一盏兔子灯？」
我整个人僵住了。
记忆像碎片一样涌上来。
那年元夕。御街的花灯亮得像星河。我偷跑出府看灯，在人群里捡到一个迷路的孩子。他冻得嘴唇发紫，站在路边，像一只被人丢掉的小狗。
我把自己手里那盏兔子灯塞给了他。
「别哭了，」我对他说，「我把灯给你，你带它去找你家人。」
他接过去，盯着灯看了很久。
然后我就被来找我的家人拽走了。
我甚至没有问过他的名字。
「那人就是我。」太子说。
他的声音很轻，但满殿的人都听得见。
「从那时起，我便在等一个人。」他向我伸出手，「沈书筠，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