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是真的失忆。
我见过他失忆的样子，就是现在这样，眼神净得没有一点算计。
等他想起来，眼神就不是这样了。
我得在他想起来之前，把自己摘净。
上辈子我贴得太近，他想起来之后，我成了一刺。
不拔不行。
第2章
第二天我去敲他的门，想着带他去看大夫。
门开了，他站在那里，换了身净的衣裳，是掌柜连夜去找来的。
“沈蓁。”
他叫我的名字，语气平。
“王叔。”
“你家在哪里。”
“京城。”
“我送你回去。”
我愣了一下。
“王叔您现在——”
“我现在失忆。”他接我的话，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我认得路，也认得京城。有些事情忘了，有些没忘。”
我看他一会儿。
“您认得京城，但您认不得您自己的王府。”
“所以我送你回国公府，然后你带我去王府。”
我没想到他打算这样。
上辈子他失忆之后，是我一路把他护送进京的，进了京城，安顿在国公府，然后发生了一系列的事。
这辈子，他主动提出送我。
“行。”我说。
他下楼去结了账，我在后面跟着。
掌柜把账本推过来，他看了一眼。
“把她那间也算上。”
“王叔。”
“怎么。”
“我自己的账自己结。”
他看我一眼。
“你住柴房，才二十文。”
“二十文也是钱。”
他没再说话，把账本推给掌柜，我看掌柜那架势，是不敢收我的钱，但我放了二十文在柜台上，跟着萧珩出门去了。
外面天色阴着，有雨意。
他去租了两匹马，我说只用一匹，他说走陆路进京要三天，一匹马太累。
我没再争。
争这种事情没意思，省点力气。
第一天走了将近百里，在路边的驿站停下来。
驿站的兵认出了他，要给他单独安排屋子，他摆手让他们按规矩来。
晚上我们坐在驿站的大堂里吃饭，他话不多，我也不说话。
安静得很。
吃到一半，外面来了几个人，打扮是江湖客，说话声音很大，一进来就往我这边张望。
我没搭理。
其中一个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小娘子，一个人赶路？”
我抬头看他。
“没有。”
“和他？”他斜眼看萧珩。
萧珩放下筷子，看着那人。
那人大约从萧珩的眼神里察觉出什么，脸上的笑淡了些。
“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滚。”萧珩说。
三个字，没有任何情绪。
那人脸色变了变，站起来走了。
我低头继续吃饭。
“谢了。”
“嗯。”
他重新拿起筷子。
就这样。
上辈子这个场景也发生过，但上辈子他出手之后，我满眼都是感动，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大堆话。
然后他被我说得皱眉，让我松手。
这辈子我只说了两个字。
他反而多看了我一眼。
第3章
进京的第三天，我们碰上了麻烦。
官道上拦了一队人马，旗帜是镇北侯府的，领头的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公子，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拦住我们的路。
“前面可是九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