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记者面面相觑。
我站了起来。
“她没生过我。”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我。
刘桂兰的脸一下子僵了。
“我从小跟她在一起。她从来没有抱过我、亲过我。她只会让我吃药,让我在镜头前装病,好赚打赏的钱。”
我卷起袖子。
两条胳膊上,新旧交叠的淤青和掐痕,密密麻麻。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有个女记者捂住了嘴。
刘桂兰的脸色白了一瞬,随即变成了愤怒。
“你撒谎!你这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养了你十年,你就这么报答我?”
“你养我十年?”
我的声音很轻,但会议室里没有任何杂音。
“你给我灌了十年的药。你把我关在家里十年。你连学都不让我上。”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方敏帮我从出租屋里找到的那板白色药片。
还有半板没吃完的。
“这就是她每天我吃的东西。吃了会头晕、流鼻血、浑身没力气。她说吃了看起来更像病人,拍视频更真实。”
我把药板放在桌上。
“你们可以去化验。看看这是治病的药,还是害人的药。”
刘桂兰的嘴张了几次,没发出声音。
身后那两个拿手机直播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悄悄关掉了直播。
第15章 舆论的拉锯战
说明会结束之后,事情的走向跟刘桂兰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本以为到了现场一哭一闹,记者就会帮她说话。
但几家媒体当天下午发的稿子,标题写的是,”‘抗病女童’身世成谜:亲缘鉴定指向十年前拐卖案。”
下面配了我胳膊上伤痕的照片。
评论区翻了天。
“等一下,所以这个孩子不是她亲生的?”
“我之前还给她打赏过五百块……”
“那些药到底是什么?有人能查一下吗?”
“如果孩子是被拐的,那她十年来都在什么?”
刘桂兰的短视频账号一天之内掉了两万粉。
但她没有放弃。
第二天,她换了个策略。
她找到了一个本地的自媒体,姓杨,专门做那种”替弱势群体发声”的账号。
杨记者采访了她两个小时,剪出一个十五分钟的视频。
标题叫,”独自抚养病女十年的单亲妈妈,如今被富商夺走孩子。”
视频里的刘桂兰洗了脸,换了净衣服,坐在出租屋里,语气平静又伤感。
“我知道我穷。我知道我给不了小雨好的生活。但她是我的孩子,我舍不得。那个男人有钱,他可以买通鉴定机构,可以请律师,可以开发布会。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我女儿。”
这个视频播放量三天破了五百万。
舆论又一次倒向了她。
我坐在方敏家的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评论,一条一条地看。
“心疼这位妈妈。”
“有钱就是了不起吗?孩子自己愿意跟谁?”
“建议让孩子自己选,别被有钱人洗脑了。”
方敏从厨房端了一杯水出来,看到我的表情,把手机从我手里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