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科技开板后的第二天，陈默起得比平时早一些。
不是为了盯盘。
而是要去买车票。
去深圳的时间定在两天后，老何前一晚就把身份证、充电器、换洗衣服念叨了三遍，早上起来又翻出一个旧的黑色双肩包，说这个耐磨，路上背着方便。
陈默看着那个包，有些哭笑不得。
“爸，我去两天就回来。”
“两天也得带东西。”老何把包放到沙发上，“你以前出门，袜子都能少带一只。”
“那是大学时候。”
“大学时候也算。”
陈默没再争。
老何现在身体恢复得不错，饭量也慢慢上来了。早上煮了粥，又蒸了两个玉米，端出来时还特意把小碟榨菜往陈默面前挪了挪。
“吃完再忙。”
“嗯。”
陈默拿起玉米，咬了一口。
手机放在桌角，屏幕黑着。
昨天下午，暴风科技第一次开板，陈默分两笔买进。今天是验证的一天。
如果继续下，说明昨天的承接还不够，后面要么等更低的位置，要么承认判断有偏差。
如果能快速收回昨天的失地，甚至重新封板，那就说明资金本没走，只是在开板那天借着恐慌换了一批人。
陈默没有急着打开行情软件。
他把粥喝完，又帮老何把碗收进厨房。
老何看了他一眼：“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练练手，免得以后又被你说摔碗。”
老何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九点十五分。
陈默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暴风科技竞价低开。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昨天开板后没有封回涨停，盘中又过两波，很多早上追进去的人，夜里肯定睡得不踏实。低开，是给这些人一个继续怀疑的理由。
陈默看着盘口，没有动。
昨天他不是满仓买入，账户里还留着资金。
有余地，才看得清。
九点三十分，正式开盘。
暴风科技低开后先往下探了一段。
价格刚下去，卖单就跟着涌出。
这些卖单并不奇怪。
昨天冲进去的人，有些本来就是为了博今天继续涨停。现在没看到想要的开局，自然会觉得自己上错了车。
可陈默看的是下面的买盘。
每一次价格被压下去，都有人接。
不急，不抢，却始终有。
九点四十三分，分时线开始抬头。
先是一笔主动买单把价格拉回开盘价附近，紧接着，又有几笔资金跟上。
卖单还在，但没有把价格重新砸下去。
陈默把水杯放到一边，打开交易页面。
这不是追高。
这是确认昨天第二笔买入之后，盘面开始给出反馈。
他没有大幅加仓，只用预留资金补了一小笔。
成交。
仓位来到计划内的上限。
再多，他就不做了。
暴风科技不是全柴动力，不能把自己所有筹码都放进这种高弹性的票里。机会越大，波动越狠，留一口气，比多赚几个点更重要。
十点过后，暴风科技翻红。
红色出现的那一刻，整个盘面的味道都变了。
昨天尾盘还在犹豫的人，今天看见低开后能收回来，心里那线会重新绷紧。
卖的人开始迟疑。
买的人开始加快。
十点二十，暴风科技拉到五个点以上。
陈默没有看账户盈利。
他看的是成交。
量没有失控。
价格往上推的时候，卖盘没有像昨天开板时那样一批一批往外倒。
这说明，昨天该走的人已经走了一批；今天留下来的，反而没那么急了。
十点三十一分，股价第一次冲击涨停。
没有封住。
陈默坐在椅子上，手离开鼠标。
第一次冲板失败，不算坏事。
昨天刚经历开板，今天第一次摸板，必然会有人想先走。关键是砸下来以后，是被继续砸穿，还是被资金接回去。
十点三十七分，股价从高位回落到八个点附近。
买单出现。
随后第二次上攻。
这一次速度比第一次更快。
十点四十二分。
暴风科技封住涨停。
封单起初不厚，但很快开始增加。
陈默看着那一行红色数字，没有说话。
暴风科技，反包。
昨天被人嫌弃的跌，此刻变成了账户里最便宜的一段筹码。
市场用一涨停告诉所有人：昨天那道裂缝，没有把它砸坏。
手机震了一下。
周衡发来微信。
“暴风板了？”
陈默回：“嗯。”
几秒后，周衡又发来一句：
“你昨天买的？”
陈默回：“昨天买，今天补了一点。”
这一次，周衡没有发夸张表情。
过了半分钟，他才回：
“你来深圳以后，我们得好好聊聊。”
陈默看着这句话，停了几秒。
他知道周衡想聊什么。
全柴可以说是运气，暴风再接上，就不是一句运气能解释的了。
周衡是律师，他看见的不会只是涨停。
陈默没有立刻回长句，只回了一个字：
“好。”
中午，老何蒸了米饭，炒了一盘白菜，又煎了两个荷包蛋。
陈默出来时，老何正把菜端上桌。
“票买好了？”老何问。
陈默愣了一下。
老何指了指沙发上的双肩包：“去深圳的票。”
“还没，等会儿买。”
“那你赶紧买，别临时没好位置。”老何说，“坐车别省，时间合适最重要。”
陈默笑了笑：“知道。”
老何没再说别的。
饭桌上，他只问深圳那边天气热不热，要不要带薄外套，又说老房子窗台上那盆绿萝该浇水了，等陈默走了他自己弄。
这些话和市场没有关系。
陈默低头吃饭，听老何念叨绿萝要浇水，碗里的荷包蛋边缘还有一点焦香。
下午开盘后，暴风科技涨停没有打开。
封单比上午更厚。
财经软件的推送又来了。
“暴风科技开板次强势涨停。”
“新股神话再度上演。”
“创业板人气龙头回归。”
陈默看了一眼，没有点开。
这些标题来得太快，也太晚。
真正的买点已经在昨天的两波跌里出现，今天的涨停只是告诉所有人，昨天谁拿到了筹码。
他把暴风科技的价格提醒重新设置好，又打开购票软件，买了两天后的高铁票。
深圳北。
出发时间上午九点多。
买完票，他把行程截图发给周衡。
周衡很快回：
“到了我去接你。”
陈默回：“不用，我自己过去。”
周衡回：“别废话，有事聊。”
陈默看着屏幕，笑了笑，没有再拒绝。
下午三点，暴风科技涨停收盘。
陈默没有去算当天赚了多少。
昨天买进去的两笔仓位，今天已经全部浮在红色上方。
比数字更重要的是，暴风科技这笔交易已经从“开板博弈”变成了“强势确认”。
接下来，只要市场没有突然变脸，它就还有继续往上的空间。
晚上，老何把那个黑色双肩包重新检查了一遍。
身份证、充电器、换洗衣服、纸巾、保温杯，一个一个念过去。
陈默坐在旁边，忍不住说：“爸，我是去深圳，不是去西天取经。”
老何瞪他：“出门在外，少一样东西都麻烦。”
说完，他又把一小包胃药塞进侧袋。
“这个带着。你以前一忙就不吃饭，胃能好才怪。”
陈默看着那个侧袋，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道：“以后不会了。”
老何手上动作停了一下，没抬头。
“记住就行。”
夜里，陈默回到房间。
电脑已经关了。
手机里，暴风科技的涨停价还停在行情软件上。
他看了一眼，退出页面。
全柴动力已经过去。
深圳之行也近了。
那座城市里，还有他没处理完的手续，也有一些迟早要重新面对的人。
可这一次，他不是灰头土脸地逃回去。
他是带着第一笔筹码，重新站回那座城市面前。
窗外夜色很深。
陈默把手机放到床头，闭上眼。
暴风这场火，已经点起来了。
而深圳，也该回去一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