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那句方言说的是什么,就是嘴比脑子快。我老家那地方说话腔调很怪,小县城里才有人这么说,从小到大大家都嫌我土,我好不容易改掉了口音,结果一激动又冒出来了。
但老黄的反应很奇怪。
它的翅膀在发抖。
整只麻雀僵在围墙上,眼珠子瞪得溜圆,像见了鬼一样。
“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炖了你,怎么了?”
“不对!”老黄声音都变了,“你刚才说的不是普通话!你再说一遍!”
我皱眉,又用老家土话骂了一句。
这次我注意听了——确实跟我平时说话不一样,音调向下沉,尾音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老黄直接炸了毛。
“灵兽语!”它尖叫起来,“上古灵兽语!你一个凡人怎么会的?”
夏蝉也愣住了,回头看我,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团团原本翘着的腿放了下来,眯着眼看我。
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什么叫灵兽语?”我问。
“你不知道?”老黄的声音在发抖,“上古灵兽语,是妖族最古老的语言,传说由第一代万灵镇守者创造,能沟通天地万物,号令百兽群鸟。但已经失传了三百年!连化形期的老妖怪都不会说!”
我眨眨眼:“那我刚才说的……”
“是纯正的灵兽语。”夏蝉接过话,声音沉了下来,“我说那只蓝猫为什么怕你,原来你能说出上古灵兽语。难怪团团要赖在你身边不走。”
团团轻咳一声:“那什么,我承认我是有点小心思……”
“你那是有点吗?”夏蝉冷笑,“你是要把人家当棋子用。”
我举起手:“等等,你们能不能一个一个说?什么叫万灵镇守者?什么叫灵兽语?我脑子不够用了。”
团团叹了口气,正准备开口,围墙上的老黄突然飞下来,落在我肩膀上。
“小子。”它的声音变得很认真,“你刚才说的那句话,翻译过来是——‘以吾之名,令鸟族臣服’。”
我瞪大了眼睛。
我明明说的是“你个鸟崽子,再今晚炖了你”。
怎么可能翻译成这个?
老黄看着我震惊的表情,摇了摇头:“你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对吧?”
“我……”
“你呢?”老黄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我……三年前去世了。”
“她生前喜欢用什么腔调说话?”
“我?”我想了想,“她一辈子都讲老家土话,就是刚才那种腔调,小时候她还老用那种话骂我爷爷。”
老黄的瞳孔猛地一缩。
团团从墙下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江野。”它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本不是普通人?”
路灯突然闪了一下,我的手机没电了,整条巷子陷入黑暗。
耳边是三只动物的呼吸声,和我沉重的心跳。
我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我是个隐藏大佬?
那晚我是怎么回的家,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团团一路跟在我后面,平时走路都慢吞吞的它,今天居然能跟上我的步伐。夏蝉和老黄也没走,一猫一鸟坐在客厅地毯上,团团蹲在茶几上,四个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