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扫了一圈客厅,目光在茶几上的玉摆件上停了一秒。
“我来拿点东西。我爸说了,客厅这些值钱的先搬走,免得你顺手牵羊。”
我站在楼梯口。
“这是外公的遗产。”
沈逸鸣嗤了一声,拿起那个玉摆件颠了颠。
“哟,还挺沉。”
他随手揣进外套兜里。
然后开始翻书架。
我走过去,挡在书架前。
他停下来,仰头看我。
比我矮半个头,但他的眼神像在俯视。
“陆深,你别不识抬举。”他嚼着口香糖,声音懒洋洋的,”这些东西,你一个送外卖的也配碰?你以为姓陆的配分沈家的家产?”
他伸手推我。
不重。但很侮辱。
我没动。
他又推了一下,这次加了力。
我退了半步,肩膀撞在书架上,一本相册掉下来,摔在地板上,散了一地照片。
有一张是我小时候和外公的合影。
外公抱着我,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是整栋宅子里我见过的外公最温和的表情。
沈逸鸣的脚踩上去。
“啧。”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抬脚。
【这张照片,外公一直放在书架第二层。】
我蹲下来。
他的鞋底还压在照片上。
“抬脚。”
“嗯?”
“我说,抬脚。”
沈逸鸣挑了挑眉。
他碾了碾鞋底,笑了。
“你别说,这老头年轻时候还挺精神——”
我抓住他的脚腕,往上一掀。
他整个人失去重心,屁股重重摔在地板上。口香糖飞出嘴巴。
“你他妈——!”他挣扎着要起来。
我捡起照片,吹掉灰。
照片上多了一个鞋印,但没有破。
沈逸鸣从地上爬起来,脸涨成猪肝色。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陆深!你敢动我?你知不知道我爸已经在准备你了!这房子迟早是我们家的!到时候你就等着滚吧——”
他松开手,拽了一下衣服。
临走之前,他把茶几上剩下的两个瓷碗也塞进了袋子里。
“这些我先带走了。回头你拿收据来找我,啊?”他笑着走出门。
奥迪的引擎声渐远。
我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张照片。
弹幕。
“后天。他爸会带六个人来。”
“其中两个是搬家公司的,还有四个是社会上找的。”
“不是来搬东西的,是来’请’你走的。”
我放下照片。
走到地下室门前,打开。
走下去。
祁夜换了衣服。
白T恤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领口滑下去,露出锁骨上的伤疤。
毛毯裹在腿上。
他看见我,身体没有像昨天那样绷紧。
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暗金色的竖瞳里,那种试探的光又出现了。
弹幕飘过一条——
“他在记。谁打过他,谁喂过他。他都记着。”
我在离他两米的地方坐下。
“后天会有人来。”我说。
他没说话。
歪了一下头。
“可能会有点吵。”
他低下头,攥了攥毛毯的角。
指尖很白,指节突出,像一截快要折断的树枝。
弹幕:”他的力量在恢复。很慢,但在恢复。”
我看着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会说话吗?”
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