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学睡一个宿舍。
她没钱买冬靴,我给她买。
她胃出血住院,我陪床三天。
她第一次分手,在我怀里哭到天亮。
我爸说,这姑娘眼神太活,心不稳。
我那时候还跟我爸吵。
我说姜蔓是我最好的朋友。
现在想想,我爸看人比我准。
姜蔓松开我,帮我整理头纱。
“晚晚,你和行舟终于修成正果了。”
“以后我也算有个家人了。”
我从镜子里看着她。
“蔓蔓,你很想有家?”
她手一顿。
“当然啊。”
“谁不想有家。”
我笑了笑。
“那你喜欢别人家的,还是自己的?”
姜蔓脸色变了一下。
很快又笑起来。
“你今天怎么说话怪怪的?”
我没回答。
她身后的灰碑慢慢浮出来。
【姜蔓,28岁,七个月后,产后大出血。】
我手指轻轻一抖。
七个月。
她肚子里的孩子,真是傅行舟的。
她还想顶着伴娘的身份,看我嫁给孩子他爸。
我忽然觉得恶心。
傅行舟的母亲八点到。
她叫沈秀兰。
一进门,先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晚晚,婚纱是好看,就是肩膀露得多。”
“傅家长辈保守,等会敬茶记得披披肩。”
我说好。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行舟昨晚让我带来的。”
“他说你们小两口商量好了。”
“婚前签一下,给他一个保障。”
文件第一行就是股权赠与协议。
我低头看着。
沈秀兰语气很自然。
“晚晚,你们都结婚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男人在外面要脸面。”
“你把股份给他,他在公司说话也硬气。”
我抬头问:“阿姨,您知道这份协议写的什么吗?”
她笑了笑。
“我不懂你们公司的事。”
“我只知道,女人嫁人以后,心要往丈夫那边偏。”
我看见她身后的墓碑。
【沈秀兰,61岁,一个月后,急性心梗。】
她还在说。
“你爸年纪也大了,早晚要退。”
“以后林氏不还得靠行舟?”
我把文件合上。
“阿姨,先放这吧。”
她皱眉:“你现在签了。”
我看着她:“我化着妆,手不方便。”
沈秀兰脸沉下来。
姜蔓连忙打圆场:“阿姨,不急,晚晚等会肯定签。”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像女主人。
我忍住没笑。
八点四十,我爸来了。
林正海。
五十九岁。
做了一辈子医疗器械,背有点驼,脾气很硬。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打歪了。
我一看到他,眼睛差点红了。
他身后也有碑。
【林正海,59岁,十七天后,突发脑梗。】
我咬紧牙。
十七天。
还来得及。
我爸看着我,眼神软下来。
“我女儿今天真好看。”
我走过去,替他把领带整理好。
“爸,明天你去做全身体检。”
他愣了一下:“大喜子说这个?”
“你答应我。”
“我最近忙完就去。”
“今天答应我。”
我声音有点重。
我爸看了我几秒。
他太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