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是……？”
“你既活着，也死着。你站在死亡的夹层里。”
地下室顶上的灯管闪了几下。
“我那天到底为什么要来公司？”
我抓着林蕴棠的肩膀，手指是用力过猛，我自己都没注意到。“你说是我打电话叫你来的，我说要让你看清是谁推我。但你说没有别人。那我叫你来什么？让你目击我跳楼？”
“你说的不是跳楼。”林蕴棠擦了一下脸，“你说的是——你要让我记住真相。你说你可以死，但不能白死。你说你查到了一些东西，那东西足以让整个公司……不，是整个行业的某个‘协议’被曝光。”
“什么协议？”
“我不知道。你没说。你只说了一句话：‘林姐，如果我死了，别人会忘了我，但你必须记得。你去我工位最底层抽屉，里面有我给你留的东西。’”
“我留了什么？”
“一叠信。六封信。我看了内容，全是死亡预告。但第一封信的期……是7个月前。那时你还活着。还没有任何信出现。所以那些信是你‘死过一遍’之后写回来提醒自己的。”
我突然想笑。不是因为事情可笑，而是因为这种逻辑太他妈的扯淡了。你死了，你从未来写信回过去，提醒自己别死。但你自己也说不清你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以为自己还在躲死亡，实际上你已经死透了。
“那第一封信写了什么？”
林蕴棠犹豫了一下。
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叠得很整齐的黄色信纸。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她的手在抖。
我打开它。
信纸很旧了，折痕处已经磨白，像是被翻看了很多次。字迹很熟悉，但那不是我现在这个状态能写出的字——那是我活着的笔触，笔画脆，有锋芒，不像我现在写的，每个字都像在水里泡过。
“第0次死亡：你将在28岁生那天失踪。但你会以‘记住’的方式继续存在。等你读到这封信时，你已经死了6次。第7次时，你会看到这里。”
我的生是4月28。就是我收到第一封信的那天。
我翻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似乎是用指甲掐出来的，很深，但字迹快看不清了。
“电梯井。99年改建。夹层。你被困了36小时。没有人知道你在这里。你喊过，拍过门，但这一层已经被废弃了。”
“第28小时，你的脑子开始出现幻觉。你看到妹站在走廊上。你说‘沈颜救我’。她走了。你没死过，你不会知道死是一个慢慢变轻的过程。”
“第32小时，你不再喊了。你坐下来开始写信。你知道没人会收到，但你还得写。”
“第36小时，你意识到你不会被找到了。你开始组织下一个循环的线索。你咬破手指，在信纸上写下：‘不要相信任何活着的人，包括你自己。’”
“然后你死了。”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蕴棠在我身后抽泣。我低头看着自己握着信纸的手——那双手是冷的。不是冬天那种冷，是没有温度的那种冷。像摸了太久玻璃。
“所以。”我的声音平静到自己都意外，“我现在是死之前的7次重试。但我一直以为自己赢了。”
“你赢了，但不是你以为的那个赢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