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接话。
苏家破产,是去年的事。我爸做生意被人设了局,资金链断裂,一夜之间从亿万富豪变成负债两千万。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晚上,顾衍之的母亲打来电话,在电话那头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亲家母,你家这事闹得挺大啊。我们家衍之毕竟是上市公司老板,形象很重要,你看这事儿……”
话没说完,但我听明白了。
苏家倒了,顾家要把我扫地出门。
三天后,顾衍之把离婚协议放到了我面前。
从头到尾,他只说了一句:“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没有商量,没有余地,甚至没有一句“对不起”。
我签了。
净利落地签了。
就像现在,我净利落地挂掉沈鹿溪的电话,继续改剧本。
顾氏的事,跟我无关。
可有人不这么想。
离婚第六个月,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苏晚,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顾衍之的母亲,我的前婆婆。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苏晚,你听我说,衍之最近压力很大,公司出了很多事。我知道你们离婚了,但是你能不能抽空来看看他?他瘦了很多,也不怎么吃饭,我担心,”
“阿姨,”我打断她,“您打错电话了。您应该打给他现在的女朋友,或者心理医生。前妻没有这个义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了一个人。
“苏晚。”是顾衍之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我下意识想挂电话,但手指顿住了。
“别挂。”他像是预判了我的动作,“我知道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该打这个电话。”
“但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离开以后,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声有点重,“结婚第二年你生那天,你说你想去重庆吃火锅,我说我没时间。”
“你后来一个人去了吗?”
我愣住了。
他居然记得这件事。
那是结婚第二年,我生的前一周。我在饭桌上随口提了一句:“听说重庆的火锅特别好吃,我还没去过重庆呢,要不今年生我们去重庆?”
顾衍之正在看财报,头都没抬:“没时间。”
我说:“哦,好。”
后来生那天,我一个人订了去重庆的机票,一个人住酒店,一个人跑到解放碑附近找了一家据说开了二十年的老火锅店。
辣锅端上来的时候,红油翻滚,花椒在汤里浮浮沉沉。
我涮了一片毛肚,蘸了蒜泥香油塞进嘴里,辣得眼泪直流。
隔壁桌坐着一对小情侣,男孩给女孩剥虾,一边剥一边说:“宝宝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我坐在那里,咽下那片毛肚,又辣又烫,眼泪止不住地流。
服务员走过来,关切地问:“美女,要不要给你倒杯水?”
我说:“不用,辣得好吃。”
那天晚上,我拍了火锅的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是:“重庆的火锅真好吃,下次要带喜欢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