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浑身颤抖,面如死灰。
三万七千两?把他整个柳家卖了也凑不齐!
他知道,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软榻上的顾晏,又死死地瞪着我。
“沈念,你够狠!”他咬牙切齿,“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我妹妹手里,有你的把柄!一个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把柄!”
我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是吗?我有什么把柄?”
“你装!”柳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疯狂地大笑起来,“关于顾家子嗣的那个秘密!你敢说你不知道?!我妹妹早就告诉我了,只要她一出事,就让我把这件事捅出去!到时候,别说顾家,整个京城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他一边放着狠话,一边踉踉跄跄地往外退。
两个婆子上前,一左一右,将他像垃圾一样架了出去。
正堂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我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
子嗣的秘密?
柳如烟,你到底还藏着什么?
05
柳成被扔出去了。
他那句歇斯底里的威胁,却像一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子嗣。
这是我十年来的痛。
我嫁给顾晏三年无所出,婆婆便以此为由,为他纳了柳如烟。
后来,柳如烟也一直没有身孕。大夫来看过,说是她身子寒,不易受孕。
我一直以为,这是老天对我们三个人的惩罚。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我转头看向软榻上的顾晏。
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似乎是累了。
是在装睡,还是在害怕?
“青儿。”
“奴婢在。”
“去把账房的孙先生请来。”
“是。”
孙先生是府里的老人了,从顾晏的父亲那一辈就在。他为人古板,不善言辞,也从不参与府里的争斗,因此才能安稳待到今天。
很快,头发花白的孙先生被请了进来。
他对着我行了一礼,态度恭敬,却不谄媚。
“夫人。”
“孙先生,不必多礼。”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孙先生有些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
“我这里,有一本账。”我将刚刚那本册子推了过去,“是柳家这些年从府里拿走的钱,你核对一下,看看有没有错漏。”
孙先生接过账本,拿出随身携带的算盘,一页一页地仔细看了起来。
他看得极慢,手指在算盘上拨动的声音,清脆又规律。
正堂里很安静,只有算盘的噼啪声,和顾晏压抑不住的、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在紧张。
过了约莫一柱香的功夫,孙先生停了下来。
“夫人,这本是流水账,记录的都是大额支取,并无错漏。”他顿了顿,抬起头看我,“但……这并非府里开销的全貌。”
“哦?”我眉毛一挑,“此话怎讲?”
孙先生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软榻上的顾晏,才压低了声音说:“夫人明鉴。府里有两本账。一本是给老爷看的明账,记录常开销。还有一本……是老奴自己偷偷记下的暗账。柳孺人……她这些年的花销,远不止这个数。”
我的心沉了下去。
“暗账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