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了一下，接通。
那头一开始只有风声。
很重，很杂。
像是贴着话筒吹。
过了两秒，一个熟悉的声音挤了进来。
“豫衡……”
声音很哑。
我没有说话。
她喘了一口气，像是靠近了一点。
“我们……迷路了。”
背景里有人在骂。
是于海奇。
断断续续，语气很急躁。
“你不是说这条线能走吗！”
“现在怎么办！”
声音忽远忽近，夹在风里。
王秋媛的呼吸很乱。
“车没信号，导航也不准，我们已经绕了很久了。”
她说话的时候，有点发抖。
我听着，没有打断。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不是认识救援队吗？”
“帮帮我们，好吗？”
她声音压低了一点。
不像以前那种理直气壮。
更像是在试探。
在路边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灯光。
脑子里闪过她离开那天的样子。
箱子拉链拉上的声音，很清楚。
还有那句“你别这么小气”。
我没有立刻回应。
电话那头的风声更大了。
她像是等得有点急。
“豫衡？”
她喊了一声。
我这才开口。
声音不高。
“你不是说，你们之间什么都不会发生吗？”
那头安静了一瞬。
于海奇的骂声停了一下。
王秋媛呼吸一顿。
我继续说。
“那你们自己想办法。”
话说完，我没有再停。
直接按断。
屏幕暗下去。
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回来了。
车声、人声、远处的鸣笛。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
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再看那个号码。
晚上回到住处，我把电脑打开。
邮箱里多了几封邮件。
其中一封，是救援队发来的情况说明。
我点开。
内容很简短。
确认他们已经接到求助，但定位不准确，需要进一步确认坐标。
我看完，关掉页面。
没有回复。
桌上放着一份新的房屋买卖意向书。
中介下午发来的。
对方出价还可以。
我拿起笔，在需要签字的地方停了一下。
然后写下名字。
笔迹脆。
文件合上。
手机又亮了一下。
还是那个卫星号码。
我看了一眼，没有接。
铃声响了几下，自动断掉。
过了一会儿，又响。
我直接调成静音。
屏幕一亮一暗。
像是在坚持。
我没有再碰。
夜深下来，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光很集中。
我把文件整理好，放进文件夹。
动作有条不紊。
手机屏幕最后一次亮起，然后归于安静。
没有再响。
04
卫星电话之后的第三天，我收到一份转发过来的资料。
发件人是那支救援队的负责人。
标题很简单——“初步情况记录”。
我点开。
里面没有情绪，只有时间、地点、断续的坐标，还有几段语音整理成的文字。
我一行一行往下看。
第一段记录，是他们分队的那天。
车队原本五辆车，进入无人区后路线分成两条。
王秋媛他们那辆，是跟着于海奇临时改的路线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