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最后一段。
第六段。
前年六月。上海——首尔。
我点开。
画面很清晰。
陈亦舟走进出发大厅。
身边是何悦。
她拉着行李箱,他拎着一个背包。
跟前面五段一样。
但是。
他们在候机区坐下以后。
何悦去了洗手间。
陈亦舟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掏出手机。
打了一个电话。
然后站起来。
往登机口反方向走了一段。
画面切到另一个角度。
陈亦舟走到一柱子旁边。
有一个女人在那里等他。
不是何悦。
另一个女人。
年轻。
长头发,碎花裙,背着一个帆布包。
她看到陈亦舟,跑过去抱住了他。
他抱着她。
很紧。
然后低头亲了她。
我盯着屏幕。
那个女人。
长头发。
碎花裙。
帆布包。
帆布包上有一个徽章。
是一只卡通猫。
那个徽章。
我送的。
三年前。
我送给我表妹林小溪的生礼物。
帆布包连同那个猫的徽章。
我放大画面。
她转过头。
是林小溪。
我资助了三年大学学费的表妹。
我每年给她打两万块。
她管我叫姐姐。
我把她当亲妹妹。
而她在机场。
抱着我丈夫。
亲着我丈夫。
监控的时间戳显示:三年前,六月十七号。
六月十七号。
那天是什么子?
我翻了翻手机历。
六月十七号。
是我第一次流产的子。
那天我一个人在医院。
打电话给陈亦舟。
他说在首尔谈业务,赶不回来。
“你自己注意休息,我后天回。”
后天回。
他在机场亲另一个女人。
我在医院流产。
同一天。
我关掉视频。
房间很安静。
我听到楼下豆豆的笑声。
何悦在陪她玩。
我拿起手机,给周然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两个东西。”
“第一,陈亦舟名下所有房产信息。”
“第二,林小溪最近三年的银行流水。”
周然秒回。
“你还好吗?”
“从没这么清醒。”
4.
周然动作很快。
她说律师朋友能查到房产登记信息。
银行流水需要走其他渠道。
“给我三天。”
我说好。
这三天里,我照常过子。
做早餐。
送豆豆上幼儿园。
跟陈亦舟说早安。
跟何悦说辛苦了。
每一个字都和以前一样。
但我看他们的眼神变了。
陈亦舟每天晚上九点回来。
进门先问何悦做了什么菜。
然后才问我一句:“豆豆睡了?”
何悦端菜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
他没有躲。
她也没有。
很自然。
像排练过一百次。
我就坐在餐桌对面。
看着这一切。
我吃了一口菜。
“今天的排骨不错。”
何悦笑了。
“亦舟哥喜欢糖醋的,我多放了一点糖。”
亦舟哥。
不是陈先生。
不是陈老师。
不是老板。
亦舟哥。
陈亦舟也笑了。
“何姐做的饭,什么时候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