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顾问笑了。
“苏总，你这……”
“我说的不是和解价格。”
我放下杯子。
“我是说，我在锦城实业做了四年，我最后一年的年终奖应该是六万，但我没拿到，因为我被开除了。陈立明说我数据造假，但我没有造假。”
赵顾问不笑了。
“这个事……”
“我保留了所有的原始数据。四年，每一个，每一份报告，原件都在我这里。”
他看着我。
“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
我站起来。
“刑事那边我不撤，让他们去走程序。”
第七章
程序走得比我想的快。
因为证据太充分了。
信用卡是我的，绑定记录清晰，消费明细清晰，监控录像清晰，两个人的人脸识别都没有任何问题。
林晓雪那边最先扛不住。
她打来电话，这次不凶了，声音很小。
“苏晨，我错了。”
“嗯。”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警察放了我好不好，我把钱还你……”
“你和陈立明的事是你们自己的事，用我的卡消费是另一回事，这两件事我分得很清楚。”
“可是……”
“你现在需要的不是跟我道歉，你需要的是找一个好律师。”
我挂掉。
林晓雪在一起的三年，她其实不是一个坏人。
她只是选择了对自己更有利的那条路，然后在做选择的过程中，没有管我死活。
这不是坏，这只是自私。
自私的人不值得我恨。
但这件事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第八章
陈立明托人来的第三次。
这次来的不是律师顾问，是锦城实业的一个部门总监，姓周，和我以前同级。
他坐下来，先叹了口气。
“苏晨，你让我怎么说你，这事闹这么大，对谁都没好处。”
“对我有好处。”
“你……”他摇摇头，“立明毕竟是公司副总，你这么搞，吴总那边……”
“吴总那边怎么了？”
“你知道的，立明在吴总跟前挺得脸的，你现在这样，以后在这行还想不想混了？”
我看着他。
他大概觉得这句话有点威胁的意思，往椅背上靠了靠，像是在等我低头。
“周总监，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知不知道，我在锦城实业最后一年做的那个商业区综合开发，回款数据是我做的？”
他一愣。
“那个现在锦城实业拿出去，谈的是多少估值你知道吗？”
他不说话了。
“十一个亿。”
我站起来。
“你回去告诉陈立明，他现在坐的那把椅子，是用我的数据撑起来的。”
第九章
我失业三个月了。
这件事在我提讼之前，我没跟任何人说。
父母那边我报平安，说在找新工作，说不急。
实际上我投了二十几份简历，回音寥寥。
不是我能力的问题。
是陈立明在业内放了话。
我有朋友在另一家公司，悄悄告诉我，有猎头去问过他，他说我这个人“数据有问题”、“职业守存疑”。
就这一句话，把我的路封死了大半。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三万多块钱，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这三个月，我投出去的每一封简历，背后都有陈立明的那句话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