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走。
也没有把杯子放回去。
黎澜笙转向他,声音柔了一点。
“你先去客厅坐,胃药在你行李箱里吗?”
许泊远摇头。
“昨晚太急,落在随身包里了。应该在车上。”
黎澜笙拿起手机。
“我让司机送上来。”
我看着她打开通讯录。
她手速很快,一点没犹豫。
去年我胃疼半夜去医院,她正在外地开会。
我给她发消息,说可能是急性胃炎。
她过了四个小时回我一句。
“让卓澄陪你去。”
我那时以为她是真的忙。
现在才发现,人不是分不出轻重。
人只是会把轻重分给不同的人。
早餐是我煮的粥。
黎澜笙以前不爱吃外卖,我习惯早上留一锅,粥米从南方寄来,她说香。
今天许泊远坐在我平常的位置上,手边放着那只白瓷杯。
黎澜笙坐在他对面。
我把两碗粥推过去,自己站在岛台边喝水。
她抬头。
“你不吃?”
“没胃口。”
许泊远拿勺子的动作慢下来。
“要不我换个位置?”
我看着他。
“你要是胃疼,就别动了。”
黎澜笙的眉心又皱起来。
“岑述。”
她叫我名字的时候,常常像在提醒我收回一只踩过界的脚。
我放下杯子。
“我去工作室。”
“今天周六。”
“工作室不放假。”
我进书房换衣服。
桌上放着一份我昨晚没看完的云栖湾软装调整表,页脚印着澜笙集团的标识。
云栖湾不只是婚房,也是她今年最重要的高端住宅样板。
这套房子里有一半家具,是我和南枝造物的工匠一点点打出来的。
餐边柜的边角,我亲手磨了三遍。
主卧床头那块榆木板,有一枚浅浅的旧钉痕,是我故意留下的。
黎澜笙那晚坐在床边,指尖压着那枚钉痕,忽然说:“岑述,家这个东西,好像真的可以做出来。”
现在这个家里,多了一个知道她杯子在哪的人。
我把调整表塞进包里。
走到玄关时,许泊远正低声和黎澜笙说话。
“这房子和你以前说的一样,很安静。”
黎澜笙没有立刻回答。
我弯腰换鞋。
她看见我从鞋柜里拿出车钥匙,跟了过来。
“晚上回来吃饭吗?”
我抬起头。
她站在玄关暖光下,手里还握着那只白瓷杯。
杯沿的金边贴着她指尖,像一细细的线,把她和身后那个人连在一起。
“不了。”
她声音压下来。
“你非要这样吗?”
我把鞋带系好。
“哪样?”
她看着我,眼里有一点没睡好的红。
“用不回家来惩罚我。”
我站直身。
门外的走廊灯照进来,把我的影子拉到她脚边。
“黎澜笙,我昨晚回过家。”
她指节一紧。
杯里的水轻轻晃了一下。
许泊远从客厅看过来,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回去。
我打开门。
身后传来冰箱启动的嗡声。
那块蛋糕还在里面,没被切开。
可那张写着三周年快乐的纸,已经被咖啡弄脏了。
我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黎澜笙还站在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