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好了时间——赵建国每周三下午都会去打牌,周慧在服装厂上班,要到晚上七点才下班。
可她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争吵声。
“你疯了吗?!”是周慧的声音,“那是避孕药!你想害死我?!”
“我只是让你按时吃药,你激动什么?”赵建国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吃了十几年了!医生说我再吃下去会出事!”
“出事?能出什么事?”赵建国冷笑,“你那个妹妹欠了三十万,要不是我帮你们兜着,她早就被人砍死了。现在让你吃点药,你就不愿意了?”
“那是两码事!”
“怎么是两码事?我告诉你,周慧,你不吃药也行,明天我就让妹还钱。”
屋里安静了。
林晚晚站在门口,浑身发冷。
她听到周慧颤抖的声音:“你……你一直在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赵建国声音突然温柔起来,“我是为了你好。你看你,吃了这么多年药,身体不是挺好的吗?再说了,咱俩子过得好好的,你要是真怀上了,多麻烦?”
“可那些药……”
“药怎么了?不就是避孕药吗?医生都说没问题。”赵建国打断她,“你要是不放心,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
周慧没有再说话。
林晚晚听到脚步声往门口走来,连忙躲到楼梯拐角。
门开了,赵建国走出来,手里拎着公文包。
林晚晚透过楼梯缝隙看过去——赵建国的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是一种笃定的、掌控一切的得意。
她等他走远,才从楼梯拐角出来,推门进屋。
周慧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泪,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妈。”
周慧抬头,看到林晚晚,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我……”林晚晚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我都听到了。”
周慧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妈,那个药不能吃。”林晚晚攥紧她的手,“妹的债,我来还。我打工,我不上学了,我去挣钱……”
“傻孩子。”周慧摸了摸她的头,“你好好上学,妈的事,妈自己解决。”
“可你解决不了!”林晚晚急了,“你被他威胁了十几年,你……”
“晚晚。”周慧突然打断她,眼神变得很复杂,“有些事,你不懂。”
林晚晚愣住了。
她看着母亲的眼睛,突然发现——
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而是一种……决绝。
“妈?”
“没事。”周慧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走进厨房,“今晚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林晚晚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她以为只要换掉药,就能救母亲。
但现在她才发现——
她换掉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而真正致命的药,藏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她转身走进卧室,翻开母亲的衣柜,在最底层摸到了一个铁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婴儿。
男人的脸被烧掉了。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晚晚百天,摄于南城公园。”
落款期,是1997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