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呼呼,不疼了。”
我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嗓子发酸。
霍行之没说话。他一手拉过我的手腕仔细看了看伤口。
表情很平静。
但我知道他在忍。
他看完了伤,放下我的手,朝侯府的门迈了一步。
我一把拽住他。
“别去。咱们回家。”
他低头看我。
我摇了摇头。
“不值当。”
他站在那儿,视线越过我的头顶,盯着那扇朱红大门看了很久。
最终什么都没说。
牵起我的手,一家三口往回走。
说来也要谢侯夫人。若不是她,我也不会嫁给霍行之。
他是威远侯的庶子,侯夫人容不下他和他生母。娘俩从小住在城外庄子上,连侯府的门都踏不进去。
霍行之八岁那年,他娘病逝,侯爷才把他接回了府里。可回了府也是寄人篱下,院子里的老妈子都敢给他甩脸子。
侯夫人视我为眼中钉,又怕落人口实。当初我娘只说将女儿许配给侯府公子,没指名道姓。
霍行之也姓霍,也是侯爷的儿子。
这么一嫁,侯夫人一石二鸟。既甩掉了我,又把霍行之打发出了府。
可她没料到,霍行之成亲之后投了军。三年间他在北疆屡建战功,如今已是正四品昭武将军,名字挂在了御前。
他怕锋芒太露招来侯夫人和霍承渊的敌意,一直压着消息没往侯府报。
回到家,他请了军中的医官替我上药包扎。
夜里他坐在床沿,一声不吭地看着我手上的伤。
团团已经睡了,窗外月色清凉。
“下次侯府的帖子不用理。”
他开口时声音很轻。
着他的肩膀,嗯了一声。
这三年因为他,我过得比在侯府时好太多。有自己的宅子,有贴心的夫君,有可爱的女儿。那些羞辱和冷眼,早就不值得放在心上了。
三天后。
霍承渊忽然想起了我。
那天她被如意抓了,不知道伤得怎么样,有没有找大夫看过。
他心里记挂着这件事,连柳如烟约他去画舫赏月都推了。
又过了一,他终于按捺不住了。翻出一瓶上好的伤药,匆匆往我从前住的偏院走去。
那间屋子在侯府最偏僻的角落,门前的石板路长满了青苔。
他推开门。
满屋灰尘。
桌上、椅上、床上,一层厚厚的土。窗纸破了几个洞,角落里结满了蛛网。
一看就是很久没住人了。
霍承渊手里的药瓶差点摔到地上。
他转身拽住一个路过的婆子。
“沈若竹呢?她搬去哪个院子了?”
婆子愣了一下。
“沈姑娘?”
“三年前就嫁了人,早不住在府上了。”
“世子,您不知道吗?”
11
霍承渊的手僵在半空。
“嫁人?嫁给谁了?”
婆子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缩着脖子答。
“嫁给行之少爷了。就是侯爷的庶子。三年前侯夫人做的媒,还摆了酒席,府里好些人都去吃了喜酒。”
“世子那会儿不在京城,大约没赶上。”
霍承渊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
他松开那个婆子,站在空荡荡的屋门口,盯着满地的灰看了很久。
那瓶伤药被他攥在手心里,纹丝未动。
“行之……”
他低声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