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景霄。”
“穆承逸拿铅笔划我的腿，叫我坏女人，喊叶清婉妈妈。这些你都在旁边看着。”
“你还觉得他是我的儿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变了。”
“不是我变了。是我死过一次。”
我挂了电话，拉上了窗帘。
第十二章
来米兰第一周，我几乎没出过公寓的门。
画画、翻资料、练基本功。
六年没碰画笔，手生得厉害，第一天画的线条歪得自己都看不下去。
但到第三天，手感开始回来了。
第五天，我完成了一幅完整的礼服设计草图。
方哲来给我送学院的入学材料时看到了桌上的图纸，站了半天没动。
“你真是六年没画了？”
“怎么了？”
“这个裁剪思路……顾老师看到要骂人的。”
“为什么？”
“因为他自己想了两年没想出来。”
我去学院报到的那天，顾文山在办公室等我。
他比六年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但眼神还是那样，看到好作品就会亮。
他把我的参赛作品从抽屉里拿出来，摊在桌上。
“这些图，你怀孕七个月的时候画的？”
“嗯。”
“你在裁缝铺里画的？”
“缝纫机旁边画的。”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
“林晚晴，你知道这组图在圈子里被讨论了多久？”
“评委里有三个人说，按这个风格发展下去，五年之内会出一个能上国际秀场的设计师。”
“然后你人间蒸发了。”
“大家以为’暮云’是个故弄玄虚的噱头。只有我知道你是因为被困住了。”
我没接话。
顾文山把图纸收好，退回抽屉。
“下个月有一个新学员的课题考核。通过了你就是正式学员。考核内容是一组三件作品，主题自选。”
“时间够吗？”
“六年都熬过来了，一个月算什么。”
他说完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那个前夫，有没有来找过你？”
“打过电话，威胁我回去。”
“你怎么说的？”
“挂了。”
顾文山笑了，少见的那种畅快。
“行。那就专心画你的图。其他的事，有我和方哲在。”
可穆景霄的威胁不是说说而已。
第二天，方哲急匆匆跑到我的公寓。
“出事了。你的旁听资格被人举报了。”
“举报什么？”
“说你的入学申请材料里有一项学历信息跟档案对不上，涉嫌造假。”
我皱眉。
退学的时候，学校那边确实出过一点手续上的疏漏，但绝不是造假。
“谁举报的？”
方哲犹豫了一下。
“匿名。但用的是国内的传真号。”
穆家。
穆景霄说过，三天之内回去，否则他会动用律师团。
他说到做到了。
不是直接抓我回去，而是毁掉我留在这里的资格。
这种手段像极了他的风格。
不动声色，不留痕迹，让你自己走投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