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我拿事实。”
他笑了，”事实在这里不管用。”
说完，他把手揣进口袋，回头朝那群朋友扬了扬下巴，”走，咱们去楼上，让她在下面待着就行。”
那群人互相看了一眼，跟他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
我站在行李箱旁边，把手机再掏出来，拨了一次，还是没接。
我把手机放回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我知道等是没用的，但眼下没有别的办法。
爸妈说的时候轻描淡写，说让我先过去，说周承和周念都好说话，说会交代清楚。
我现在算知道了，他们的”交代清楚”和我理解的”交代清楚”，本不是一件事。
我坐了大概二十分钟，楼上有人下来了，不是周承，是那个戴帽子的男生，姓李，我后来知道他叫李明栋，是周承从小的朋友。
他走到我旁边，在另一头坐下，”你真的是他们亲生的？”
“是。”
“那份鉴定……”
“是真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承哥……”
“他被抱过来了，这是事实，但这不是他的错。”我看向他，”我没想赶他走，爸妈也不会。但他现在这个态度，你觉得是在帮他自己吗？”
李明栋揉了揉脑袋，”他从小就这样，只要是他认定的东西，不撞南墙不回头。”
“南墙迟早会撞到的。”
李明栋又沉默了一会儿，”你需要帮忙吗？”
我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会问这句话。
“现在不需要，谢谢你。”
他点点头，站起来回楼上去了。
我把行李箱靠在墙边，躺在沙发上。
二十六小时，我确实累了。
睡着之前，楼上传来周承的声音，在打电话，声音压低了，但我还是听见了一句，”我知道了，你们别急着回来，这边我能处理。”
第三章
我在沙发上睡到半夜，被吵醒的。
不是周承，是电话声。
是我的手机。
我坐起来，接通，是妈妈的声音，带着点信号不稳的颤，”若若，你到了吗？怎么样？”
我把声音压低，”到了，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的飞机，后天应该能到。”她顿了顿，”周承他们……”
“妈，你跟他们交代的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跟承儿说，家里要来一个亲戚，让他好好招待，这不是……”
“他不知道我是谁。”
又是一段沉默。
“我以为他看见你就明白了。”妈妈的声音低下去，”我那时候走得急，想着见了面说比电话里说清楚……”
我没有抱怨，只是说，”妈，你们快点回来。”
“好，好，我叫你爸明天想想办法，早一班飞机，”她声音急了，”若若，你现在怎么样？他们有没有……”
“没事，我在沙发上睡觉。”
“你怎么睡沙发？承儿他……”
“妈，没事，我没受伤，你们安全回来就行。”
挂了电话，我重新躺回去。
沙发比我以为的要硬，但我没精力在意这个。
第二天早上，周念下来了，站在客厅门口，看见我睡在沙发上，愣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我听见锅碗的动静，没多久，厨房里飘出了粥的味道。
我起来，洗了把脸，去厨房门口站着，”你在做什么？”
周念回头看我，”做早饭，你……要一起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