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架着,拖向祠堂。
经过秦鸢身边时,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说过,不要多管闲事。」
祠堂阴冷。
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心也跟着一点点变冷。
大哥和婆母,我的至亲,他们宁愿相信一个相处十年的外人,也不愿相信我。
半夜,祠堂的门被悄悄推开。
是云峥。
他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一丝愧疚。
「晚晚,吃点东西吧。」
我没有动。
「大哥,你真的相信是我做的?」
云峥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他走过来,将食盒放在我面前,然后在我身边蹲下。
他压低声音。
「下午,我问了你大嫂。」
「她都招了。」
我的心一紧。
「那个孩子……的确不是她亲生的。」
云峥的声音艰涩。
「是莲姑用秘法,以息壤捏成的泥人,再注入一丝我云家的血脉,化成的土灵。」
土灵?
「你大嫂说,这土灵能为家族带来祥瑞和气运,只要好生供养,我云家必能青云直上。」
「至于供养之法……就是用那息壤喂食。」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所以,你早就知道?你默认了这一切?」
云峥避开我的眼神。
「晚晚,我也是为了我们家好。」
「父亲去得早,我一个人支撑这个家太难了。」
「如今有了麒儿,母亲高兴,我的官运也顺了,这不是好事吗?」
我气得发笑。
「好事?大哥,你用一个泥人当儿子,用一个谎言撑起整个家的门面,这也叫好事?」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秦鸢偷了我的生辰八字和胎发,那泥偶吸的是我的命!你知不知道!」
云峥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缓缓站起身,终于不再掩饰。
「我知道。」
他这三个字,比祠堂的寒气更让我彻骨冰冷。
「晚晚,你迟早要嫁人,是泼出去的水。你的命格,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留给云家,换大哥仕途通达、换云家开枝散叶。」
他竟然说得理所当然。
「这是你身为云家女的荣幸,也是你的宿命。」
「秦鸢已经跟我说了,只要你死了,这咒术就算彻底成了,麒儿就能永保云家三代富贵。」
他伸手,想拍我的肩膀,被我厌恶地躲开。
「所以,你就安分地待着吧。别闹了,闹到最后,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他将食盒放下,转身离去,关上了沉重的门。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如坠冰窟。
我的亲哥哥,为了他的前程,为了一个泥胎,竟然默许了这一切。
他不是要牺牲我。
他是要我的命。
6.
我被关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云家真的像大哥说的那样,官运亨通。
大哥在朝中得到了吏部尚书的赏识,连升两级,成了工部侍郎。
家里的生意也莫名顺遂了许多,几笔大买卖谈下来,赚得盆满钵满。
婆母每都去庙里烧香,说是云麒带来的福报。
秦鸢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在京中贵妇圈里风光无限。
而我,被遗忘在阴冷的祠堂里,渐消瘦,身体里的力气也在一点点被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