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城市的灯光正在一盏一盏亮起来。
手机响了。
是集团商业地产板块的负责人陈总,也是这次收储计划的主导者。
“小慕容,你今天发来的那个锦瑟工作室的法务意见我看过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慕容宫尚靠在窗边,声音很平淡,“我认为我们收购赵志强房产的合同中,对现有租户的补偿方案存在法律风险和品牌风险。建议修改。”
“一个几十平米的小工作室,能有什么品牌风险?”
“玉婉柔三天前刚拿了国际华服设计大赛金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一个小工作室,竟然…”
慕容宫尚重复了一遍,“国际的金奖。”
“你想怎么处理?”
“把违约金从三个月提高到十二个月。另外,在新中预留一个不低于现有面积的店铺指标,租金按现有合约水平上浮不超过百分之十。”
“你疯了?”
陈总的声音拔高了,“按这个标准,整条街的租户都要重新谈!”
“这家不一样。”
慕容宫尚翻开桌上那份金奖证书的复印件,“你知道她去年做的旗袍被谁买走了吗?米兰时装周的常驻设计师Loren的妈妈。Loren在ins上发了妈妈穿那件旗袍的照片,tag是东方瑰宝。”
他对面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倒映出自己的脸,和他自己刚说完的话一起悬在夜色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我考虑一下。”
陈总挂断了电话。
慕容宫尚把手机放进口袋,重新看向窗外。
城市的霓虹在他眼底流光溢彩。
他不认识玉婉柔,没见过她,从来没有。
但他有一种直觉。
这个女人,会成为天晟集团商业地产未来最重要的伙伴之一。
或者,最棘手的对手。
他不想让她变成后者。
第二天一早,玉婉柔打开工作室的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男人。
身姿挺拔,戴一副金丝眼镜,西装一看就是高档货。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块锦瑟招牌。
“您好?”
男人转过身来。
那双眼睛极深,极冷。
“玉小姐。你好。我是慕容宫尚。”
玉婉柔想起昨天那条短信。她没回。
没想到他直接找上门了。
“慕容先生,请进。”
她侧身让开,语气和招待任何一位上门的客人没有区别。
慕容宫尚走进工作室,目光迅速扫过一圈。
墙上挂着十几件半成品旗袍,工作台上摊着一匹还没裁剪的宋锦,角落里是一台老式缝纫机,机身上绣迹和机油印混在一起,看得出用了很久。
墙角的香炉里燃着一截沉香,空气里混杂着丝绸、水雾、旧木头和某种说不出的清甜味道。
不是香水味。更像是这个空间本身就有的气息。
“您请坐。”
玉婉柔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走到茶水台前沏茶。
慕容宫尚没有坐。
“关于赵志强违约出售房产的事,天晟集团愿意提供补偿。我今天是来和玉小姐谈具体的补偿标准。”
玉婉柔头也没回,手里的茶壶稳稳地倒出碧绿的茶汤。
“十二个月租金?还是保留店铺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