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叔,聚会上的事,我帮不上忙。但我今天确实没去。这事儿,不怪我。]
我走出客厅,回后院。
走到一半,听见苏景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周小满。]
我停住。
他站在门廊下,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那张小票,]他说,[你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我?]我笑,[苏总,我哪有这本事预测未来。我就是习惯,出门把票都留着,方便报账。]
他沉默了一下。
[嗯。]
我继续走。
他在背后又叫了一声。
[周小满。]
[嗯?]
[对不起。]
我顿住。
转过身,看他。
苏家长公子,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三十岁不到,已经在苏氏集团做到副总。
他在跟一个十八岁的、住佣人房的、刚从他家被请下千金宝座的姑娘,说对不起。
[苏总,]我说,[您也是关心妹妹。]
[不,]他说,[我应该相信你。]
我愣了一下。
[凭什么?]
[凭你这三个月在我家,]他说,[我看见的所有事。]
我没接话。
转身,继续走。
回到小房间,关门。
在门上,愣了好一阵。
这位苏家大公子,看见的都是些什么?
我那条被洗成蜡黄色的旧 T 恤。
我那双底磨平的帆布鞋。
我那辆二手小电驴。
我那张五块钱的柠檬水小票。
我抢着帮李婶收碗。
我不喝燕窝。
我把工厂家陈惠寄来的话梅,分一半给吴叔。
我把方静给我做的高定旗袍,一件没拿。
挺好。
我躺在床上。
胡萝卜抱枕扔开了。
第一次,失眠。
8
我开始更频繁地遇见苏景行。
在后院。
他一个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副总,以前本不会到后院来。
后院归李婶管。
但最近,他每天晚上九点多,会”路过”后院。
[周小满。]
第一次他叫住我,我刚从外面买夜宵回来——一份煎饼果子加双蛋。
[嗯?]
[吃这个,]他说,[肠胃不好。]
我啃一口。
[苏总,]我嘴里塞着面糊,[您一个商务人士,跟一个吃煎饼的小屁孩讨论肠胃,有点掉份儿。]
他看我半晌,转身走了。
第二天,他又”路过”。
这次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
[李婶炖的鸡汤。]他说,[她说你最近熬夜。]
[李婶炖的?]
[嗯。]
[那为什么是您送过来?]
他沉默了一下。
[路过。]
我接过饭盒。
[苏总,从主厅到后院,要绕过整个花园。您这’路过’得有点远。]
他没接话,转身走了。
我打开饭盒,真的是李婶炖的鸡汤——里面有李婶最爱搁的那种小蘑菇,我吃过一次,是她孙子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