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被吸血，没有错。”
“今天这个局面，不是我们造成的。”
“是他们的贪婪和愚蠢，亲手把自己推下了悬崖。”
“我们不是救世主。”
“我们救不了，也不需要去救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他心里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我明白了。”
他握住我的手。
“我们什么都不做。”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表姐发来的一段视频。
视频很晃。
背景音嘈杂得可怕。
哭声，骂声，还有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我点开视频。
镜头对着周家老宅的那个单元楼。
楼下，黑压压地围满了人。
有的人举着横幅，上面写着“周伟周凯，还我血汗钱”。
有的人拿着油漆，在墙上喷着刺眼的红字。
视频的最后，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镜头一转，对准了人群中央。
张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视频结束。
紧接着，是表姐发来的一条惊慌失措的语音。
“出大事了！然然！你家楼下……全是人！你婆婆……她晕倒了！”
06
救护车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手机屏幕。
在安静的客厅里回响。
周明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快意。
“她……晕倒了？”
“嗯。”
我把手机收了起来。
乐高飞船还差最后一块就能完成。
我却突然没了兴致。
“急火攻心，很正常。”
我说。
“从云端跌到泥里，总要有个适应过程。”
周明没有说话。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雨，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像一曲压抑的鼓点。
“然然。”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你说，我是不是很冷血？”
“亲生母亲晕倒，我却……一点都不想去看她。”
我走到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他。
“你只是终于学会了保护自己。”
“被火烫过一次，就不会再把手伸过去。”
“这是本能，不是冷血。”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紧紧地。
“谢谢你。”他说。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现在已经冲下去了。”
“冲下去，然后呢？”我问他。
“被那些债主围住，着你还钱？”
“还是跪在张兰的病床前，听她咒骂你，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身上？”
“周明，善良要有锋芒。”
“你的善良，不应该给那些不值得的人。”
他把我的手，放到他的口。
我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我懂了。”他说。
“从今以后，我的善良，只给你一个人。”
雨越下越大。
城市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中。
表姐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是视频通话。
我按了接通，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表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头发被雨淋湿了，显得有些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