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误导的?”
院长闭嘴。
周砚把另一份文件放下。
“当年真正收钱的供应商,已经找到了。”
“他愿意作证。”
我看向周砚。
“你什么时候查的?”
“从你第一次说,你爸不会收钱。”
我想起那天。
我刚和郁执离婚,拖着箱子站在医院门口。
雨下得急。
手机没电,银行卡被冻结,郁执让门卫不许我进宿舍。
周砚骑着电动车送药。
他递给我一个充电宝。
我问他多少钱。
他说不用。
我说我不是乞丐。
他把外卖箱打开。
“那帮我核对药品。”
那晚,我蹲在台阶上,一盒一盒扫条码。
他教我用手持机。
我扫错三遍。
他只说。
“再来。”
没有笨。
没有废物。
没有别碰手术刀。
我把旧案档案合上。
“周砚,帮我约纪检。”
院长慌了。
“温眠,你爸都死了,你还折腾什么?”
我看着他。
“给活人看。”
“让他们知道,死人也不是随便踩的。”
6 停车场对峙迟来的忏悔太廉价
郁执当晚来找我。
我刚从纪检出来,手机里存着三份口供。
他站在停车场,白大褂搭在手臂上。
“聊聊。”
我绕开他。
他挡住车门。
“温眠,我不知道你爸的事会闹那么大。”
我停住。
“所以你承认举报了。”
郁执沉默。
风把停车场的收费单吹到他脚边。
他弯腰捡起,动作竟有点狼狈。
“当年有人给我看了一份账目。”
“签名是你爸。”
“我按流程上报。”
我问。
“谁给你的账目?”
他没答。
我笑了。
“林慧?”
郁执抬头。
答案很清楚。
他母亲当年是明仁财务副主任。
我爸查器械款,查到的正是财务口。
林慧不想出事,找了刚进院的郁执。
他想往上爬。
她给他递刀。
他接了。
郁执说。
“我后来查过,可案子已经定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甩出一句。
“因为你在灵堂跟我求婚。”
那天他跪在我爸遗照前。
他说会替我爸照顾我。
我答应了。
我还在他怀里哭到没力气。
现在想来,郁执真能忍。
他抱着被他毁掉的人女儿,听她喊他救命。
郁执脸上终于有了裂痕。
“我娶你,不是因为愧疚。”
“闭嘴。”
我打开车门。
他按住车门。
“温眠,我承认我伤过你。”
“可你也不能否认,我教过你。”
这话把我逗笑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第五次规培考试前,我补办准考证的回执。
当天六点,我拿到回执。
七点,郁执在科室晨会上把它撕了。
他对着满屋医生说。
“她这种人考上也是祸害。”
秦栀把碎纸扫进垃圾桶。
护士们笑。
我蹲下去捡。
郁执踩住最后一片。
“别捡了。”
“脑子笨,别碰手术刀。”
我把回执拍在他口。
“这就是你教我的?”
郁执看着那张纸,喉结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