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来。”
下午两点，顾明泽的父亲顾成山来了。
他比我记忆里老了些，但眼神没变。
当年我妈站在校门口，拉着他问为什么他的儿子可以这样欺负人。他连车窗都没摇到底，只说了一句：“小孩子不懂事，你们别把事情闹大。”
现在他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着一张支票。
“五十万。”
他把支票推过来。
“删视频，发声明，说当年是误会。”
我低头看了一眼。
“五十万买顾明泽的前途？”
顾成山说：“你这些年也不好过吧？拿了钱，重新开始。人要往前看。”
我打开录音笔，放在桌上。
“顾先生，录音可以吗？”
他皱眉。
“你现在这么谨慎？”
“被你们教的。”
他脸色沉了一下，很快又缓下来。
“许知夏，当年的事，明泽确实有错。但你妈要不是非要去学校闹，也不会把身体拖垮。”
我的手指停在杯壁上。
顾成山没有察觉，继续说：
“一个女人，没丈夫，带着个女儿，本来就不容易。她要是懂点事，拿了学校给的补助，把你转走，不就好了？”
我抬头看他。
“你再说一遍。”
他这才发现我的眼神不对。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我拿起录音笔。
“十年前，你们说我妈不懂事。十年后，你还是这么说。”
顾成山站起来。
“许知夏，你别太过分。”
我点开电脑。
屏幕上是一个新文件夹。
第二集，顾家的体面。
里面有顾氏捐款记录，有学校处分撤销流程，有他当年和校长见面的照片，还有刚才这段录音。
我说：“顾先生，你现在可以回去等通知了。”
他脸色一下变了。
“你想什么？”
“你不是最在乎顾家的体面吗？”
我把文件夹压缩，发送给已经约好的记者。
“我帮你们顾家，把体面也晒一晒。”
当晚，顾成山那句“你妈要不是非闹，也不会死那么早”被截出来，传得到处都是。
这句话比视频更惹怒人。
有人说，原来不是孩子不懂事，是一家人都这么想。
有人开始翻顾氏这些年的。
顾明泽发了声明，说自己愿意道歉。
我看完，只回了一句话。
“先别急。”
“还有人没轮到。”
第四章 你只是旁观者吗
顾明泽出事后，林婉是第一个开直播的人。
她很聪明。
她没有等别人扒到她，就先把自己放在灯下。
晚上八点，她坐在镜头前，眼睛红着，声音很轻。
“这两天网上很多人问我，当年的事我知不知道。”
弹幕刷得很快。
“婉婉别哭。”
“姐姐也是受害者吧。”
“旁观者也会有心理阴影。”
林婉低下头，像是忍了很久。
“我承认，我懦弱过。那时候我年纪小，害怕顾明泽他们，也不敢站出来帮许知夏。”
她吸了吸鼻子。
“但我真的没有伤害她。”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她表演。
她比十年前更熟练了。
十年前，她也是这样。
顾明泽他们动手，她站在后面，皱着眉说：“别这样吧，她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