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
我妈低头看着手里的检查单。
过了很久，她说：“你哥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两个字差点从她嘴里出来。
我赶紧截住。
“妈，别给他找童年滤镜。”
“他以前也这样。”
“只不过以前有人替他收拾烂摊子。”
“你和爸收拾。”
“我偶尔收拾。”
“许曼进门后，她负责点火。”
我妈被我逗得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又叹气。
“知夏，妈有点失败。”
我握住她的手。
她手心很凉。
我说：“你才发现？”
我妈瞪我。
“你就不能安慰我？”
我很认真。
“能。”
“失败不可怕。”
“继续失败才可怕。”
我妈气得拿检查单拍我。
力气不大。
拍得我心里发酸。
那天复查结果还行。
医生说注意饮食，少生气，按时吃药。
我把药名、剂量、复查期全记进备忘录。
然后把家庭群改名。
原来叫“程家幸福一家人”。
我改成“程启年沈兰因养老执行群”。
群公告写得非常朴实。
一、每月十五前，程砚南、程知夏分别向养老专户转账三万元。
二、父母医疗、护理、意外、居住安全费用，按实际票据追加。
三、探视安排不强制，记录留存。
四、任何人不得以赡养为条件索要房产、股权、车辆。
五、吵架请私聊，群内只认转账和票据。
我把第一笔三万转进去。
截图发群。
我爸发了个大拇指表情。
我妈发了个玫瑰。
顾淮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爸拉进群。
他发了一句：“已存档。”
我盯着那三个字，突然觉得这个群很有安全感。
三分钟后，我哥转了一万。
备注：先转这些。
许曼在群里发了六十秒语音。
我没点。
我妈也没点。
我爸更狠。
直接把她禁言了。
群里清净得像寺庙。
我在心里给我爸鼓掌。
姜还是老的辣。
哦，我家姓程。
那就是程还是老的辣。
6
许曼线上翻车，线下也没闲着。
她先是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了两天。
第三天，她妈带着她弟许磊，到了我家。
我那天正好在。
我妈在茶室练花。
我爸在书房看报表。
我窝在客厅沙发上，研究一家养老社区的护理服务评价。
门铃一响。
阿姨去开门。
许曼她妈吴秀芬女士，拎着一个红色皮包，气势汹汹冲进来。
许磊跟在后面，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
看起来不像来讲理。
像来收保护费。
吴秀芬一进门就哭。
“亲家啊！你们程家有头有脸，怎么能这样欺负我女儿！”
我妈拿着花剪出来。
“有话好好说。”
吴秀芬坐都不坐，直接拍大腿。
“曼曼嫁给你们家，给你们生孙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现在你们为了养老钱，把她成这样。”
“网上那些账单，也太伤人了！”
我问她：“哪张账单伤人？”
她看向我。
“小姑娘家家，嘴怎么这么厉害？”
我笑：“随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