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两个字，砸在公司里跟炸弹似的。
最先炸的是销售部。
销售总监老贺冲进宋瑾宁的办公室，把公函拍在她桌上。
“宋总监，这怎么回事？？？华瑞这单子从谈判到签约我们跟了一年半，马上就要终审了，怎么突然暂停？？？”
宋瑾宁的脸色铁青。
“客户的决定，我来协调。”
“协调？你怎么协调？赵总明确说了要裴琰来对接，你把裴琰怎么了？”
“裴琰在公司里。他没有被辞退，也没有被调岗。”
“那他怎么不管事了？？？”
宋瑾宁没回答。
她不好意思说，因为她也搞不明白——一个被扣了十万块钱的员工，怎么能用”准时上下班”这种完全合规的方式，把她到这个份上？
她更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是——
裴琰在这三天里，没有违反任何一条公司规定。
准时上班，准时下班。
不迟到，不早退。
报按时交，周报按时写。
唯一的变化就是——他不再做那些”规定之外”的事了。
不再凌晨回客户消息，不再周末陪客户应酬，不再主动跟进进度，不再替新人擦屁股，不再承担任何不在岗位说明书上的工作。
一个人”不活”可以扣钱，可以警告，可以开除。
但一个人”只分内的活”——你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一招，比辞职狠多了。
辞职是断臂求生，摆烂是钝刀割肉。
中午，秦朔给我转述了销售部的反应。
“老贺快疯了。”他小声说，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和一丝兴奋，像是在看一场车祸现场的直播。
“怎么说？”
“他在宋瑾宁办公室拍桌子拍了半个小时，说今年的业绩指标全压在华瑞这个上，暂停一天就是几十万的损失。宋瑾宁说让他去找你。”
“嗯？”
“老贺说，’找他？他又不听我的。你是运营总监，你去找他。’然后宋瑾宁说，’他是你们部门推过来的，你作为销售总监——’然后老贺说，’别扯了，这从头到尾是裴琰盯的，连客户都是他自己开发的，跟我销售部有一毛钱关系？'”
我：”……”
秦朔：”然后两个人就吵起来了。声音大到行政部的人跑来关门。”
我默默吃了口饭。
下午两点，更大的雷来了。
另一个重量级客户——永信集团的周总，直接打电话到了盛恒科技的总机。
不是找我。
是找霍远舟——盛恒科技的创始人兼董事长。
霍远舟这人，平时不怎么管公司常运营，大部分时间在国外跑、见伙伴。公司的事交给几个副总和总监打理。
宋瑾宁就是他最近请来的”外援”，负责”优化管理流程，提升运营效率”。
用人话说，就是来整顿纪律的。
但周总打电话来，霍远舟的秘书没法不接。
“霍总出差了，请问您有什么事？”
周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让霍远舟给我回电话。你们公司怎么回事？裴琰这两天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们永信二期的数据迁移方案等了三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秘书小心翼翼地说：”周总，裴总监最近可能比较忙——”
“忙？他给我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说’收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以前他是秒回的，你知道吧？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