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信封。
里面是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打印好的,盖了陈建业的私章。
条款写得很清楚:
一、子女陈默、陈念由男方抚养;
二、现有房产三套归男方(已经”只剩”三套了),折算现金补偿女方八十万;
三、公司股权与女方无关;
四、女方放弃其余财产追诉权。
我拿着那张纸,手没有抖。
昨天夜里的眼泪把能抖的部分都抖完了。
现在我的身体里只剩下一种冷硬的东西。
刘律师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林女士,这个方案老陈很有诚意了。考虑到孩子的教育环境和经济条件,跟着父亲确实更——”
“刘律师。”
我打断了他。
“这份协议里,三套房产的估值是多少?”
“嗯……大概一千二左右。”
“那另外三套呢?”
刘律师的笑容凝固了。
“就是已经转到苏薇和她母亲名下的那三套,”我说,”估值大概多少?两千万?”
刘律师张了张嘴,看向站在客厅里的陈建业。
陈建业面色铁青。
“还有公司对公账户转到’薇盛文化传播’的一百二十万,境外账户的三百八十万——”
“够了。”陈建业走过来,把那份协议从我手里抽走,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看着我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昨晚那种居高临下的笃定。
里面有恼怒,有警惕,还有一丝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恐惧。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不想要什么。”我对上他的目光,”该是我的,一分不会少。不该是我的,我也不会要。”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翻到一个号码。
那是一个我存了十六年、从来没有拨过的号码。
备注名是两个字。
“大哥。”
我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陈建业看到了那个备注名。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要叫你哥?”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你不是跟他断了联系吗?你走的时候你爸说了,从此以后你不是林家的人。”
“是啊。”
我把手机重新收回口袋。
没有拨。
不是因为不敢。
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我给你三天时间,”我说,”三天之后,我和我的律师跟你的律师正式谈。”
“你的律师?”陈建业冷笑,”你哪来的律师?”
我没有回答。
我关上了大门。
门在他面前合拢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睛里第二次出现那个东西。
恐惧。
比昨晚更浓。
我转过身,靠在门板上。
深呼一口气。
然后拿出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那是陈默昨晚给我的。
通讯录里一个陌生的名字——周敏。
“喂,周律师吗?我是林晚秋。”
“我知道,陈默跟我说了。我等你的电话已经等了三个月。”
电话那头的女声脆利落。
“所有的材料我都整理好了,公证件、时间线、财产清单。你儿子做的功课非常扎实,我执业二十年,没见过比这更完整的当事人自备证据包。”
她停顿了一下。
“林女士,三天后的谈判,你放心来。”
“他输定了。”
【第六章】
三天像三年一样漫长。
陈建业搬到了书房睡,白天出门,晚上很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