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包括我妈。包括陆衍。
“来了。”李维安坐在办公桌后面,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他把文件推过来。
省教育考试院,成绩复核数据比对报告——内部文件。
我拿起来翻了两页。
上面清楚地记录着:六月二十五14:07,考生沈时(准考证号XXXXXX)与考生姜甜(准考证号XXXXXX)的成绩字段发生了一次非正常修改。
修改终端IP指向市教育局内网。
作账号权限:副局长级。
“你要的东西。”李维安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陆德全这个人,我打过几次交道。做事一向嚣张,仗着上面有人,这些年在考试系统里动的手脚不止这一次。只是以前没人查——也没人敢查。”
我把报告放下。
“数据备份了?”
“三份。一份在我这,一份在学会的保密服务器上,一份……你应该比我更知道放哪安全。”
我点头。
“还有一件事。”我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几张截图,”姜甜三天前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组照片,是她’在实验室做研究’的照片。”
李维安凑过来看。
照片里,姜甜穿着白大褂,站在一台光学平台前,摆出认真调试的姿势。
“这个实验室——”李维安的脸色变了,”这是你的实验室。三楼东头那间。你的光路系统。你的设备。”
“嗯。”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调了门禁记录。上周五晚上十一点,陆衍用他父亲的关系拿到了大学城管委会的临时通行证。两个人进了这栋楼,在我的实验室里拍了三十多张照片。”
李维安把老花镜重新戴上,眯着眼看截图里姜甜笑容灿烂的脸。
“她还在配文里写:’这些年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感恩。'”我念出来,声音很平。
李维安沉默了几秒。
“她拿走什么东西了吗?”
“实验台上的两份手写笔记。一份是量子纠缠态的推导草稿,一份是我给Science投稿前的计算校验。”
“……她拿这些东西什么?”
“猜测是用来充实她’屏蔽生’的人设。这个级别的研究笔记,足够让不懂行的人相信她是个天才。”
李维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节奏越来越快。
“沈时,你打算怎么办?”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三楼的窗户正对着大学城的中轴路,两排梧桐树绿得发黑。
“四天后,有一场全市的高考优秀学生表彰大会,对吧?”
“对。每年都办,教育局主持。今年因为出了个’屏蔽生’,规模还扩大了,请了省台来录。”
“姜甜会去?”
“她是今年的重点表彰对象。主席台第一排中间的位置。陆德全亲自安排的。”
我转过身。
“李教授,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联系省台的记者。就说……有一条关于今年高考的独家新闻。”
李维安看着我,慢慢笑了。
“你这孩子。”他摇了摇头,”跟你导师弗里德曼一个脾气——人都不带见血的。”
我拿起桌上的数据报告,折好放进口的口袋。
“不是不见血。”
“是让对方自己选在哪流血。”
走出实验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弗里德曼教授发来一封新邮件,标题是:代表团名单更新(最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