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你……”他的喉结动了动，”你就不怕惹麻烦？”
“怕什么？”
他把手里的安全帽放在桌上，安全帽沿上沾着水泥渣。
“陆修远不是好惹的。”
我把一碗面条推到他面前。
“你先吃饭。”
他低头吃面。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
筷子夹起面条的时候他的指关节还在打颤——一天搬砖下来，手臂肌肉过度使用，精细动作已经控制不稳了。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吃吧。
攒力气。
后面有得你打回去。
【第四章】
裴昭的速度比我预估的快。
第三天，陆修远亲自来了。
地点不是出租屋——他不会来那种地方。
他选了他自己的地盘：城中心的裕华酒店，四十八层旋转餐厅。
邀请的名义是”旧友叙旧”，发到裴淮手机上的短信只有一行字：淮哥，好久不见，出来坐坐？我做东。
裴淮看到短信的时候刚从工地回来，手还没洗，水泥灰糊在屏幕上。
“不去。”他把手机扔在桌上。
我捡起来看了一眼。
“去。”
“为什么？”
“你不去，他会觉得你怕了。”
裴淮看了我一眼。
他没再说话。
——
裕华酒店四十八层。
旋转餐厅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灯火辉煌的写字楼群里，最高的那座楼顶亮着四个字——修远控股。
那栋楼以前叫淮远大厦。
我跟着裴淮进了包间。
陆修远已经坐在里面了。
原书里描写他的时候用了大量笔墨——身材修长，面容端正，西装永远是定制款，说话声音不高不低，笑起来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可我现在看着他，只觉得那张温和的脸皮底下全是算计。
“淮哥！”陆修远站起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愧疚和亲切，走过来要拍裴淮的肩膀。
裴淮没动，也没躲。
陆修远的手拍了下去，力道友好，落点精准。他余光扫了我一眼。
“弟妹也来了？”他笑了笑，”坐坐坐，随便点。”
包间里不止他一个人。
角落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淮远集团的前财务总监王启正，一个是前法务主管何少鹏。
这两个人在原书里都是裴淮的旧部下，后来全部投靠了陆修远。
王启正看到裴淮进来，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过去。
何少鹏连看都没看裴淮，低头刷手机。
陆修远招呼服务员上菜，一边倒酒一边说：”淮哥，这段时间辛苦了。公司的事——唉，商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我一直想找机会当面跟你说一声，我心里过不去。”
裴淮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没碰面前的杯子。
“说吧。”
“淮哥你看，公司现在运转得还行，但说实话，好多客户都是当年你一手拉来的，我一个人顶着吃力。”
陆修远叹了口气，语气真诚得几乎能拿影帝。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愿意，回来帮帮我。职位你选，待遇好说。”
他说完，看了裴淮一眼。
王启正在旁边帮腔：”裴总，陆总是真心的。现在市场不好做，大家都——”
“什么职位？”裴淮忽然问。
陆修远眼睛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