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0块换一句“不错啊”。
他给我9块9，说手头紧。
这件事，我当时告诉自己：礼物是心意，不在于钱。他可能真的手头紧，年底应酬多是真的，工作压力大是真的，他说“意思意思”，也许是真的只是想表示一下心意。
我把那条围巾放进了衣柜最里面的一格，跟几件不常穿的旧毛衣叠在一起。
那条围巾在那里放了好几个月，我从来没有围过一次。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刷了很久的手机，刷了两个小时，什么都没刷进去，只是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
陈博睡在我旁边，呼吸很平稳，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睡着之前，跟我说了声晚安。
我说晚安。
然后我盯着天花板，把那9.9三个数字在脑子里滚了很久，告诉自己：没事的，过了就过了，子不就是这么过的。
但那天夜里，我始终没有睡着。
睡不着的原因，我自己也说不清。
只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2.
发现那条快递记录，是圣诞节过后第三天的事。
那天陈博出差，说去外地见一个潜在的方，路程远，当晚赶不回来，第二天下午才能到家。出差这种事，对他来说是常态，一个月至少两次，多的时候三次。他是公司的营销总监，主要工作就是维护客户、开拓新客，出差合情合理，我从来没有多想。
他出门之后，家里就剩我一个人。
我在家办公，需要用到电脑。我自己的笔记本两天前去修了，说主板有问题，要等配件，大概要一周。陈博的笔记本放在书桌上，他出门前跟我说，随时可以用。
我打开他的电脑，登了公司内网，处理了几个文件，然后顺手打开了浏览器，准备搜一个设计素材的网站。
浏览器弹出了历史记录的下拉菜单，一长串网址滚出来。
大多是工作相关的：行业媒体、数据监测平台、视频会议系统、几个客户的官网。
我随意扫了一眼，准备直接输入我要找的网址，扫到一半，视线停住了。
最近访问记录里有一条：顺丰快递，单号查询。
时间：12月24，下午2:47。
圣诞节前夜。
他说那天在公司，会议开到很晚。
这条记录单独看没有什么问题，他经常寄东西给客户，查快递很正常。
但紧挨着这条记录的下一条，让我停住了更长时间。
那是一个奢侈品电商平台的网址，链接里嵌着的参数里，我看见了几个关键字母：L、V。
我关掉浏览器，在椅子上坐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我重新打开历史记录，找到那条顺丰单号，把它复制下来。
打开顺丰官网，贴进查询框，点了查询。
结果加载出来了。
寄件人：陈博。
收件人：方雅。
收件地址：上海市静安区×××路×弄×号×室。
物品类别：手袋。
寄出时间：2024年12月24。
签收状态：已签收，2024年12月2514:32。
圣诞节下午两点半。
方雅在圣诞节下午两点半，收到了一个被陈博寄出的手袋。
同一天的前一晚，陈博回到家，把一个拼多多快递袋递给我，说：手头有点紧，意思意思。
我把那条快递查询结果截图，发到了自己另一个手机号的微信上，存好，关掉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