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厨房做了碗面。
端到我面前。
“先吃。”
我吃了两口。
“她承认了。”
“嗯。”
“她觉得自己没错。”
“意料之中。”
“她说,‘念念上哪个学校不是上’。”
陈铮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还说,‘我小时候也没上重点’。”
“但她给你弟弟找关系上了实验小学。”
“对。”
我放下筷子。
“陈铮,其实学位的事,我可以走程序追回。学校那边已经有记录了,代办材料是伪造签名,这个有法律依据。”
“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为什么。”
不是“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那个答案我早就知道。
我在想的是,为什么我这么久了才看清。
从小到大,信号一直在那。我只是不愿意看。
小时候,弟弟的玩具坏了,妈当天就买新的。我的文具盒用了三年,胶布缠了一层又一层。
我说想要个新的。
妈说:“还能用呢,浪费什么?”
弟弟初中想学钢琴,妈咬着牙花了一万二买了一台电钢琴。
弟弟学了两个月不学了,电钢琴落灰到现在。
我初中想报个英语补习班,三百块一个学期。
妈说:“你成绩又不差,报什么班?”
我说我想再提高一下。
妈说:“女孩子学那么好什么?”
这句话我记了二十年。
高三那年,弟弟刚上初一。
妈说:“家里供不起两个大学生。”
我考了全校第三。
弟弟倒数第五。
妈的意思是,如果只能供一个,供弟弟。
我没让她为难。
高考结束,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去银行办了助学贷款。
四年学费加生活费,全是贷款加。
弟弟高考那年,成绩刚够二本线。
妈把家里的存款全拿出来,又跟亲戚借了两万,学费生活费全包。
四年。
弟弟一分钱没心过。
大学毕业,弟弟考了两年公务员没考上。
妈说:“你姐在城里上班,让她帮你找找关系。”
我那时候月薪三千五。租的房子。
我帮弟弟改了简历,带他跑了三个招聘会。
他嫌累。不去了。
最后在一个私企销售,月薪四千。
妈打电话给我:“你弟弟挣得少,你每个月给他补贴一点。”
我说:“妈,我自己还在还贷款。”
妈说:“你有老公啊。陈铮不是挣得还行吗?你们两个人的工资,匀一点给你弟弟怎么了?”
那是陈铮和我结婚的第二年。
我们正在攒钱买房。
我没有给弟弟一分钱。
妈为这件事,半年没跟我说话。
半年。
因为我没给弟弟钱。
亲妈,半年不理亲女儿。
陈铮说:“你从小就这样被对待?”
“差不多。”
“你从来没说过。”
“说了又能怎样。”
我洗了碗,去念念房间看了一眼。
她睡着了。
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一只玩具兔子。
那只兔子是我在夜市花十五块钱买的。
念念当宝贝一样,走到哪带到哪。
我蹲在她床边。
“念念。”声音很轻。
“妈妈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268万。
月供九千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