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了一下计算器。
“四十六万。”
“三年，他花在她身上四十六万。”
四十六万。
周牧的绘画班，三千八，他说贵。
四十六万。
我一个月家用五千，他说够了。
四十六万。
我看着这个数字。
没有哭。
我发现我已经不太会哭了。
叶芷说：“你冷静得让我害怕。”
我说：“我不冷静。”
“我很生气。”
“但哭没有用。”
我把手机放下。
“帮我查一个东西。”
“什么？”
“我们的房子。”
叶芷看我。
“你怕他转移财产？”
“不是怕。”
“他已经在转了。”
我把一张截图给她看。
那是我前天在他书房抽屉里发现的。
一份房产过户申请材料。
还没交上去。
过户对象：林芮。
那套房子的首付四十万。
二十万是我爸妈给的。
二十万是我婚前攒的。
贷款七年，月供四千三，每个月从我帮他还的信用卡家用里扣。
他现在要把这套房子过户给她。
叶芷站起来。
“别急。”
“我明天就帮你申请财产保全。”
我点头。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去年二月。我怀了二胎。”
“三个月的时候流产了。”
“流产那天他说在济南出差。”
叶芷沉默。
我翻出那个月的信用卡账单。
消费地：普吉岛。
入住酒店：某五星度假村·蜜月套房。
蜜月套房。
我流产那天。
他在普吉岛。
住蜜月套房。
“预订邮件里有第二位入住人吗？”叶芷问。
我点开。
林芮。
叶芷闭了一下眼。
“苏晴。”
“嗯？”
“这个案子我接了。”
“免费。”
我笑了一下。
“不用免费。”
“但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帮我算清楚所有账。”
“一分钱都不能漏。”
“然后，帮我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让所有人看到。”
叶芷看着我。
“你想怎么做？”
我想了想。
“他下周回来。”
“他爸妈后天来。”
“大姑姐周末到。”
“他说要办一次家族聚餐。”
“庆祝他公司拿下一个大。”
我看着叶芷。
“就那天。”
3.
准备工作从第二天开始。
叶芷帮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财产保全。
法院受理了。
房子冻结。
他不知道。
第二件，律师函。
草拟好了，没发。
等时机。
第三件，所有证据整理归档。
信用卡账单十二页。
酒店预订邮件七封。
银行转账记录三十六条。
巴厘岛邮轮登船单——他邮箱里有电子版。
两个人的名字并排。
周远舟。
林芮。
舱位等级：阳台海景套房。
我打印了三份。
一份给叶芷。
一份给法院。
一份，留着。
等那天。
周远舟在巴厘岛待了五天。
期间给我发了七条消息。
“郑州天气不好。”
“客户很难搞。”
“晚上要应酬，先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