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
从第一次到最后一次,每一句话都是。
可姜念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她以前也对我做过。
加班回来太累的时候,她会靠在我肩上,说一句”雷子,我好困”,然后几秒钟就睡着了。
如今她靠着的肩膀换了一个人,姿势却一模一样。
夜深了。
姜念吃了安眠药,睡了过去。
陆征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走到阳台,关上了门,点了一烟。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掏出一部我从没见过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法医那边有没有人?”
电话那头的声音模糊,听不清说了什么。
陆征吐出一口烟,语气跟刚才哄姜念时判若两人。
“DNA结果明天出来,你在报告上做不了手脚也没关系,但那枚戒指必须处理掉,不能让它进入正式证据链。”
“找法医鉴定中心的人接触一下,要快。”
停了几秒。
“钱不是问题,只要那个戒指消失了,他们除了一截烂指头什么都证明不了。一个死了五年的人贩子嘴里咬着一截来历不明的手指,能说明什么?”
他挂了电话,把那部手机关机,藏进阳台花盆底部的暗格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像是做了无数次。
我想起五年前,他站在我和姜念的婚礼上,举着酒杯说的那句话。
“雷子,这辈子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你的老婆就是我的嫂子,你的孩子就是我的侄子。谁要是敢动你们一家三口,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满座叫好。
姜念当时感动得红了眼眶,说赵雷这辈子交到了一个真兄弟。
现在回想那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在提前彩排。
他端着空杯子走回卧室,躺到姜念身边,伸手把被子替她掖了掖。
我飘在床尾,看着他们并排躺着的背影。
灵魂的痛没有尽头,也不会麻木。
门铃在这时响了。
陆征皱了下眉,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
他披上外套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便衣。
男的三十出头,眼神很沉,掏出证件晃了一下。
“陆征先生?刑侦支队的,韩越。有几个问题需要了解一下。”
陆征靠在门框上,脸上立刻挂了一层得体的配合。
“这么晚?”
韩越笑了一下,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他在口袋里的左手。
“不好意思,案子比较急,耽误您几分钟。”
问话结束后,两个人走出小区大门。
女搭档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窗户。
“你觉得他有问题?”
韩越没回答,上了车才开口。
“他全程右手端水、右手拿手机、右手摸下巴。左手始终在口袋里,一次都没拿出来。”
“一个正常的左撇子,不会这么做。”
03
“姜女士,您能描述一下这枚戒指的设计过程吗?”
记者的话筒怼到姜念脸前,她偏头避开,加快脚步往车里走。
从法庭回来的第二天,戒指的照片已经铺满了所有新闻首页。
有人扒出了那家手工珠宝工作室,扒出了设计师的名字,扒出了姜念五年前在社交平台上晒的那条动态……”亲手设计的对戒,忍冬花语是至死不渝,给最爱的人。”
评论区从祝福变成了质问,每一条都像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