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甜得像糖水,但每个字都让我后背发凉。
我看到了我妈的手,在抖。
纸的开头写着“谅解与资助意向书”。
“阿姨,您按个手印就行,”周曼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印泥,“剩下的不用您心。”
画面外传来一个声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语。
“别签”
是邻床那个老太太。
话没说完,被陪护的人拉住了。
我妈看着那张纸,嘴唇在抖。
她转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门口。
她在找我,我没在她身边。
笔落下了,手印按上去了!
我把视频关掉,冲出教室。
医院的平板电脑放在我妈床头,平时给她看剧用的。
我登录远程控制软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
摄像头打开,麦克风打开。
画面里,周曼还在笑,正在把那沓纸往包里装。
我妈靠在枕头上,眼睛红红的,整个人缩着。
我深吸一口气。
按下通话键。
“周曼。”
声音从平板电脑里传出来,病房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画面里,周曼的动作僵住了。
她猛地回头,看向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我的脸。
“我正在录像,你涉嫌欺诈、胁迫危重病人,请立刻离开。”
“你”她的脸刷一下白了。
“你拿给我妈签的那份意向书,我逐条看过了。”
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第一条,要求我‘承认偷窃行为’,但警方从未认定。”
“第二条,‘主动退学’,学校没有任何处分记录。”
“第三条,以资助换取‘不再追究周曼任何责任’,涉嫌包庇。”
“这三条,每一条都是诱导性条款,法律上无效。”
“你现在走,我不报警。”
周曼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响声。
“你少吓唬人”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税务局。”
我打断她。
“咨询一下,企业慈善捐助给特定个人,并要求对方‘承认罪行’的作,是否合法。”
“顺便问问,虚开发票抵税,你们周家做过没有。”
周曼的脸彻底白了。
她把那沓纸从包里抽出来,扔在病床上。
“你狠。”
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越来越远。
病房安静了。
我看着屏幕里的妈妈,她也看着平板电脑。
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妈,没事了。”
晚上,宿舍里。
我把平板电脑录下的视频和周曼在天台的录音拼在一起。
然后打开邮箱。
收件人:班主任,年级主任,校长。
正文只有一句话:
“周曼伪造证据、胁迫病人、诬告同学,附录音及视频证据,请学校核实处理。”
点击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去。
明天,又会是一场仗。
8
邮件发出去之后,一切都很平静。
周曼没来上课,赵强见了我绕着走。
但我没放松。
暴风雨前,总是最安静的。
周三放学,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我故意走了那条小巷。
平时不敢走,今天特意走的。
脚步声在后面响起来。
赵强走在前头,另外两个一左一右,堵住了巷子两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