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我青梅竹马,早已私订终身,是宋清黎害我成了不忠不义之人,这本就是她该受的。”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温润,“更何况这件事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就算知道了,以她愿为我忍受三年酷刑性子,定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等以后再要个孩子,也算对她的弥补了。”
宋清黎站在门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原来,本没有什么孤鸾煞骨,没有什么命格诅咒。
她闭上眼,想起新婚那夜他掀开她的红盖头,眼神温柔缱绻。
想起他次次在她受伤后,亲手给她煎药喂药,守在她床前整夜不合眼。
想起他为治她旧疾,踏遍险山寻灵药,摔断了腿也无半句怨言。
此时再看,这一切不过是他处心积虑的伪装,是他为了达成目的而做的一场戏。
而她竟真的像个傻子一样,信了他三年。
何其荒唐。
宋清黎只觉得再听下去,她的心就要活活痛死。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屋内,取过帷帽,径直去了皇宫。
御书房内,皇上的嗓音沉凝:“你可知本朝律例,女子和离须受什么考验?”
宋清黎脊背挺得笔直,满眼坚定:“臣女知道,脚踏百米火炭,走得过便允和离,走不过,便是臣女命数。”
皇上眉头深拧,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以你眼下残破孱弱的身子,怕是行至半途,便会……”
“皇上。”宋清黎打断他,“臣女心意已决,绝不反悔!”大殿偏廊空旷,只有皇上与贴身近卫守在一旁。
一条百米长的炭火道铺在眼前,烈火熊熊。
宋清黎赤脚踩上去的瞬间,皮肉瞬间灼烧溃烂,剧痛蹿遍全身。
她疼到身子发颤,但依旧没有停下。
两旁亲卫不忍直视,偏过了头。
走完这百米长道,宋清黎已浑身虚脱,摇摇欲坠。
皇上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你父母两年前双双殒命北境,若与萧泠夜和离,这世上便再无你的亲人,朕再问你一遍,确定想好了?”
宋清黎屈膝跪地,“是。”
皇上沉默许久,提笔落下字迹,“五后,朕派人将文书送到你手上,这五你再考虑考虑。”
宋清黎从皇宫出来时,天色已暗。
等候的马车已不知去向,她只能挪着血肉模糊的脚步行回府。
走到城东,一辆马车从街角转过来,有着萧府的徽记。
车帘掀开,萧泠夜探出头:“清黎?你怎么在这里?快上来。”
宋清黎双脚早已撑不住,便没有推辞。
不料马车内还坐着一人,沈婉清。
素白衣裙,虽坐牢三年,可除了面色苍白些,那张脸依旧清丽,不见半分牢狱摧残。
“这就是婉清,你知道的,我刚把她接出来。”萧泠夜语气自然,眉眼间皆是护惜。
“她现在无依无靠,我便接她在府里住一段时,清黎,你不会怪我吧?”
没料到他会如此堂而皇之地问出这话,宋清黎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只觉满心涩然。
良久,才挤出两个字:“不会。”
萧泠夜见状松了口气,正要再说些什么,目光无意间落向宋清黎浸透鲜血的双脚,眸色骤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