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威严，母亲的道德绑架，妹妹的眼泪。
我看着他们，看着安雪哭得通红的眼睛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我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
我说。
“我陪她。”
客厅里凝固的空气瞬间流通了。
安建军的脸色缓和下来，刘芸松了一口气，安雪的哭声也奇迹般地停住了。
她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雨过天晴的、纯洁无瑕的笑容。
“谢谢姐姐！你真好！”
他们一家三口，终于又其乐融融了。
我抽回自己的手，没有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虚伪的温情。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一本旧词典的夹层里，拿出另一张手机卡。
换上卡，手机开机。
几秒钟后，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内容却很熟悉。
“安然同学，恭喜你。你的各项材料审核通过，清华大学的保送录取通知书已于昨通过EMS寄出，请注意查收。欢迎你加入我们。——招生办，周老师。”
我看着那条短信，面无表情地删除了它。
然后，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张老师吗？我是安然。”
电话那头传来我班主任温和的声音：
“安然啊，怎么了？是不是查到成绩了？别紧张，老师对你有信心。”
“老师，”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我爸妈，想让我复读。”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什么？！”张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你的情况怎么能复读？不行，我必须给你的家长打个电话！”
“不用了，老师。”我打断他。
“你听我说，这件事你千万不能同意！你的前途……”
“老师，您听我说完。”我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他们把我的准考证和身份证都收走了。我查不到成绩，也没办法填志愿。”
“他们怎么能这样！”张老师气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所以，”我顿了顿，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请您帮个忙。帮我演一场戏。”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张老师才叹了一口气。
“……说吧，孩子。要老师怎么帮你？”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过分冷静的脸，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复读？
好啊。
我倒要看看，这场戏，你们能陪我演到什么时候。
02
我答应复读的第二天，家里的气氛好得有些反常。
刘芸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排骨和基围虾，哼着小曲在厨房里忙活。
安建军也破天荒地没有去单位，而是坐在客厅看报纸，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
安雪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色连衣裙，像一只蝴蝶一样在屋子里飞来飞去。
“爸，你看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吗？这是妈昨天特意给我买的，说是庆祝我有了新的开始。”
她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好看，我女儿穿什么都好看。”
安建军放下报纸，眼神里满是宠溺。
刘芸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放在安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