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山盯着怀表，时针指到七点五十。他起身穿衣服，裤腰带系紧，又往兜里揣了包烟。
“大山哥，这么晚了还出去？”林晚秋从西屋出来，揉着眼睛。
“嗯，办点事。”陈大山压低声音，“你先睡，别等我。”
“那你早点回来……”林晚秋咬了咬唇，“叶主任她……是不是找你？”
陈大山没回答，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睡吧。”
他推自行车出门，骑上就往乡上赶。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陈大山脑子里盘算着叶红袖到底想什么。
水泥玻璃的事已经解决了，她还用这个要挟，图什么？
到供销社后院时，刚好八点。小屋里亮着灯，门虚掩着。
陈大山推门进去，叶红袖正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两盘菜，一盘花生米，一盘猪头肉，还有一瓶汾酒。
“来了？”叶红袖抬眼看他，脸上带着笑。
她换了身衣服，碎花连衣裙换成了一件白衬衫，下面是条蓝裤子，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
“叶主任，到底什么事？”陈大山在对面坐下。
“急什么，先喝点。”叶红袖给他倒酒，“今天上梁，我还没跟你好好喝呢。”
陈大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烧得喉咙发烫。
叶红袖也了，又倒上：“陈大山，你知道吗，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脆，不墨迹。”
“叶主任，你有话直说。”陈大山盯着她，“水泥玻璃的事，不是说好了吗？”
“是说好了。”叶红袖笑了，眼睛弯弯的，“但我改主意了。”
陈大山眼神一凝。
“别紧张。”叶红袖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我是说，光要你的野物，不够。
我还想要点别的。”
“想要什么？”
“要你。”叶红袖说得直白，“我要你每个月至少来陪我五次。
还有，以后你打的野物，只能供给我。别人出再高价，你也不能卖。”
陈大山沉默。这女人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叶主任，我有女人，有孩子。
不可能天天往你这儿跑。”
“我没让你天天来。”叶红袖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五天，不多。而且，我不会亏待你。”
她俯身，在他耳边说：“知道县里最近在搞什么吗？乡镇企业。
我男人是供销社科长，能弄到指标。
你要是跟我好，我帮你弄个厂子，让你当厂长。
到时候，你就是正经的部，不是个打猎的。”
陈大山心里一动。
乡镇企业，这确实是条路子。但这女人的话，能信几分？
“叶主任，你说真的？”
“我叶红袖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叶红袖的手从他肩膀滑到口，“不过，你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陈大山抓住她手腕：“怎么算有诚意？”
“今晚，别走了。”叶红袖另一只手开始解他衬衫扣子，“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陈大山没动，任她解。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结实的膛。
叶红袖的手摸上去，眼睛亮了亮。
“哟，这身板……”她笑，“比我家那死鬼强多了。”
陈大山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叶红袖惊叫一声，随即笑了，搂住他脖子。
“急什么……”
“不是要诚意吗？”陈大山的手从她衬衫下摆伸进去，摸到光滑的背，“我给你。”
他另一只手开始解她裤腰带。
叶红袖扭了扭身子，没反抗，反而凑上来吻他。
嘴唇很软，带着酒气和雪花膏的香味。
两人从椅子上滚到地上。
地上铺着草席，有点硌人，但谁也没在意。
叶红袖的衬衫完全敞开了，露出里面大红色的衣。
陈大山一把扯开，握住那团白腻。
“轻点……”叶红袖哼了声，手在他背上抓。
陈大山没停，另一只手扯掉她的裤子。叶红袖配合地抬起腿，整个人完全敞开。
“陈大山……”她喘着气，“你要是敢耍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不耍你。”
事后，两人躺在地上喘气。
叶红袖趴在陈大山口，手指在他口画圈。
“还行，没让我失望。”她笑，“比我想的厉害。”
陈大山没说话，点了烟。
叶红袖也抽了一，两人对着抽。
“说正事。”叶红袖吐了口烟，“乡镇企业的事，是真的。
但指标不好弄，得花钱打点。”
“多少钱？”
“少说得五百。”叶红袖说，“不过你要是能弄到好东西，比如鹿茸、熊胆这些，我能帮你换。
我认识县里医药公司的人，他们收这些，价钱比市价高。”
陈大山想了想：“我手里还有点鹿茸，大概两斤。熊胆也有一个。”
“行，明天拿给我，我帮你处理。”叶红袖坐起身，开始穿衣服，“对了，还有件事。”
“说。”
“赵寡妇那边，我帮你摆平了。”叶红袖系好扣子，“她以后不会找你麻烦。但李瘸子跑了，他那些本家兄弟可还在。你得小心点，他们可能会找你麻烦。”
陈大山皱眉：“他们还敢？”
“明着不敢，暗地里可说不准。”叶红袖穿好裤子，站起身，“总之你小心点。对了，以后来这儿，走后门。前门人多眼杂。”
陈大山也起身穿衣服。叶红袖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本子，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他。
“这是条子，能买二十袋水泥，十箱玻璃。你先拿着，等乡镇企业指标下来了，用得上。”
陈大山接过条子，揣进兜里。
“谢了叶主任。”
“又客气。”叶红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记住，五天。少一天，条子作废。”
陈大山点头，推门出去。夜已经深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他骑上车往回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叶红袖这女人，太精明了。用乡镇企业吊着他，让他不得不就范。但这确实是个机会，要是真能弄个厂子，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东屋还亮着灯。陈大山推门进去，王桂香正坐在炕上做针线活。
“回来了？”王桂香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嗯。”陈大山脱了衣服上炕。
“叶主任找你……什么事？”
“谈点生意。”陈大山搂住她，“她认识县里医药公司的人，能帮咱们卖药材，价钱高。”
“就这？”
“就这。”
王桂香不信，但也没多问，放下针线活，靠在他怀里。
“大山，我知道你有本事，女人多正常。可我心里……就是不舒服。”
陈大山没说话，手在她背上轻轻拍。
“叶主任那样的女人，咱惹不起。”王桂香小声说，“她有男人，有靠山。你跟她搅在一起，万一出事……”
“我心里有数。”陈大山说，“睡吧，明天还得忙。”
灯灭了。王桂香很快睡着了，陈大山却睁着眼，盯着屋顶。
叶红袖的话在脑子里转。乡镇企业，指标，打点。五百块钱，他有。但这事能不能成，难说。
而且，李瘸子那些本家兄弟，确实是个麻烦。那些人穷横，急了什么都得出来。
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第二天一早，陈大山被院里的动静吵醒。王铁柱他们已经开始活了，叮叮当当的。他起身出屋，看见墙已经砌到屋檐了，今天就能封顶。
“陈兄弟，醒了？”王铁柱笑，“今天封顶，你再弄点肉，晚上咱们庆祝庆祝。”
“行。”陈大山说，“我这就去乡上买肉。”
他骑上车，先去供销社找叶红袖。叶红袖正在柜台后算账，看见他，使了个眼色。陈大山跟着她进里屋。
“东西呢？”
陈大山从背篓里拿出鹿茸和熊胆。叶红袖接过看了看，点头。
“成色不错。这两样，我帮你卖，少说能卖三百。剩下的钱，你得自己凑。”
“行。”陈大山说，“叶主任，乡镇企业的事，大概什么时候能成？”
“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两三个月。”叶红袖把东西收好，“不过得打点，你先准备两百块钱，我帮你活动活动。”
陈大山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她。叶红袖接过，揣进怀里。
“行，等我消息。”她顿了顿，“对了，昨晚……不错。今晚还来不？”
“今晚有事。”
“那明晚。”叶红袖笑，“别忘了，五天。”
陈大山点头，出来买了肉，又买了些菜，往回走。
到家时，丁婉茹正在院里给王秀英把脉。王秀英脸色好多了，正笑着和丁婉茹说话。
“丁医生，你说我这胎是男孩还是女孩？”
“现在还看不出来，得等四五个月。”丁婉茹说，“不过你脉象稳，孩子应该健康。”
看见陈大山回来，丁婉茹站起身。
“大山，你来一下。”
两人走到院角。丁婉茹压低声音：“秀英的胎稳了，但还得注意。另外……我听说叶主任昨晚又找你了？”
陈大山皱眉：“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丁婉茹盯着他，“陈大山，我提醒你，叶红袖那女人不简单。她男人是县里供销社科长，但她在乡上名声不好，跟好几个男人不清不楚。你跟她搅在一起，没好下场。”
“我知道。”陈大山说，“但我有事求她。”
“什么事？”
“乡镇企业的事。”陈大山压低声音，“她答应帮我弄指标。”
丁婉茹一愣，随即摇头：“你信她？那种女人的话能信？”
“信不信，试试看。”陈大山说，“要是成了，咱们以后的子就好过了。”
丁婉茹盯着他看了半晌，叹了口气：“行，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我得提醒你，玩火小心烧身。”
她说完，背着药箱走了。
陈大山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烦。这些女人，一个个都不省心。
晚上，王铁柱带着人封顶。最后一块瓦放上去时，院里又响起鞭炮声。这次摆了三桌，菜比上次还丰盛。
叶红袖也来了，这次没穿裙子，换了身灰布褂子，看着朴素了些。但她坐在那儿，还是惹眼。丁婉茹也来了，坐在另一桌，一直没往叶红袖那儿看。
陈大山挨桌敬酒，到叶红袖那桌时，叶红袖端起酒杯，笑吟吟地说：“陈兄弟，房子盖好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陈大山说。
“要我说，该想想正事了。”叶红袖意味深长地说，“总不能一辈子打猎吧？”
“叶主任说的是。”
敬到丁婉茹那桌时，丁婉茹只喝了口茶，没说话。陈大山能感觉到，她在生气。
散席后，叶红袖又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个时间：明晚八点。
陈大山把纸条揉成一团，扔了。
夜里，他躺在床上，想着叶红袖的话。乡镇企业，厂长。要是真能成，他陈大山就彻底翻身了。
但叶红袖这女人，到底靠不靠谱？
正想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狗吠，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陈大山一骨碌爬起来，抄起土铳，冲到院里。
月光下，五六个人影正翻墙进来，手里都拿着棍棒、柴刀。
是李瘸子那些本家兄弟。
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李瘸子的堂哥，叫李老四。他看见陈大山，咧嘴笑了。
“陈大山，你把我堂弟走了，这笔账，咱们得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