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沈寂的电话打了进来。
“有空吗?”
我正在工作室整理资料,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有。怎么了?”
“带你去个地方。”他声音低沉,“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我微微一怔:“谁?”
“谢清辞。”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可,“文物修复师,很有天赋。你以后做这行,用得着。”
【来了来了!新男主登场!】
【谢清辞!清冷天才修复师!】
【后期宠念念宠到没边!】
我看着刷屏的弹幕,心里升起一阵好奇。
能让沈寂亲口夸“很有天赋”的人,绝对不简单。
“好。”我一口答应,“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四十分钟后,我到了一栋老式办公楼前。
位置在老城区,离沈寂的店不远。楼很旧,墙皮斑驳,却透着一股安静的文艺气息。门口挂着一块木牌:清辞文物修复工作室。
我上楼,走到三楼最里面那间。
门虚掩着。
我往里一瞥,瞬间愣住。
工作室宽敞净,一排工作台整齐摆放,工具齐全。窗边的架子上,陈列着几件正在修复的瓷器,青花、粉彩、单色釉,在阳光下温润发亮。
工作台前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正低头忙碌。
我轻轻敲了敲门。
那人缓缓转过头。
一张极其年轻的脸。
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岁,五官清俊,眉眼冷冽,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骨感的小臂。
他看向我,眼神清淡,没什么情绪。
“找谁?”
“我找谢清辞。”我稳住心神,“沈寂介绍我来的。”
听到“沈寂”两个字,他冷淡的目光明显动了一下。
随即站起身,朝我走来。
走近了我才发现,他比我高出小半个头,站在那里,清冷得像一块不染尘埃的古玉。
“你就是苏念?”
“是。”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在我脖子上微微一顿——那里戴着沈寂送我的平安扣。
然后淡淡点头。
“进来。”
我跟着他走进工作室。
他在工作台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
我坐下,安静看着他。
他也不说话,低头继续修复手里的青花瓶,动作细致又稳,莫名有种和沈寂相似的气质。
空气安静了几分钟。
我有点尴尬,正琢磨着怎么开口,他先说话了。
“沈寂说你懂古董。”
声音清淡,没什么起伏。
“懂一点。”我礼貌回应。
他抬眼看向我,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藏着一丝好奇。
“懂多少?”
我想了想,如实说:“能看年份、窑口、真假。更深的还不行。”
他点点头,重新低下头。
“那不错。”
我微微一怔。
这是……在夸我?
“沈寂很少夸人。”他头也不抬,语气平静,“他夸你,说明你是真有眼光。”
我心里悄悄一暖。
沈寂夸过我吗?
好像有。“捡着了”“运气很好”……原来,他都记在心里,还跟别人提起。
又安静了片刻。
他放下手里的工具,起身走到窗边的架子前,拿下一只青花盘,递给我。
“看看这个。”
我接过,仔细端详。
盘子不大,青花发色浓艳,缠枝莲纹样流畅,胎质细腻,釉面温润。
“明代永宣时期。”我开口,“青花用的是苏麻离青,有铁锈斑,应该是宣德年间。”
他看着我,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意外。
“还有呢?”
我又翻看底足:“砂底,带火石红。只是……没有款,像是民窑。”
他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官窑。”
我愣住,连忙再看。
“没有款啊?”
“宣德早期,部分官窑不写款。”他语气笃定,“这件是景德镇珠山出土同类器,官窑无疑。”
我看向他,有些吃惊。
“你是修复师,还是鉴定师?”
他看我一眼,没直接回答。
走回工作台,继续低头修复。
几秒后,轻飘飘一句:
“都会一点。”
【都会一点?这叫一点?】
【他可是国宝级修复大佬!鉴定也是顶尖!】
【比沈寂还会装低调!】
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想笑。
沈寂话少,是沉默温柔。
谢清辞话少,是清冷骄傲。
截然不同,却都格外吸引人。
我在工作室待了一个多小时。
谢清辞话不多,但我问什么,他都会耐心解答。
他教我看胎质、辨青花发色、识别修复痕迹,每一句都精准到位,绝不啰嗦。
讲完就继续忙他的,仿佛我不存在。
但我能明显感觉到,他对我,已经没有刚见面时那么冷了。
【他认可你了!】
【肯教你东西,就是认你这个朋友!】
【念念魅力值拉满!】
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想起沈寂的评价。
“很有天赋。”
的确。
那份稳、准、细,本不是练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赋。
和沈寂一样,天生就吃这碗饭的人。
快五点时,我准备离开。
站起身,跟他道谢:“谢老师,今天谢谢您,我学到很多。”
他抬起头,看向我。
“不用叫老师。”他说,“叫名字就行。”
顿了顿,又淡淡加了一句:
“有空可以常来。”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好。”
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叫住我:
“苏念。”
我回头。
他看着我,眼神依旧清淡,却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沈寂眼光不错。”
我当场怔住。
他说的眼光不错,是说我看古董?
还是……说我这个人?
没等我想明白,他已经低下头,继续忙手里的活。
仿佛刚才那句话,从未说过。
从办公楼出来,天色渐暗。
我站在路边,给沈寂发微信:
【见完谢清辞了。】
他几乎秒回:
【嗯。怎么样?】
我想了想,打字:
【人很冷,但特别厉害,教了我好多东西。】
他回:
【那就好。】
【他对你印象不错。】
我心头一跳:
【你怎么知道?】
【他给我发消息了。】
【他说你懂行。】
看着“懂行”两个字,我忍不住笑。
能让清冷骄傲如谢清辞,说出这两个字,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他还说别的了吗?】
沈寂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
【他说,你戴的平安扣好看。】
我猛地愣住。
低头看向口。
银丝梅花平安扣,是沈寂亲手送我的。
谢清辞注意到了,还特意跟沈寂说好看?
【念念!谢清辞这是对你有意思!】
【第一次见面就盯你配饰!】
【修罗场要来了!】
我没理弹幕,心跳却莫名乱了一拍。
晚上回到家,我窝在沙发上,一遍遍回想今天的画面。
谢清辞清冷、厉害、嘴硬心软。
他说“有空常来”,应该是认真的。
手机忽然一震。
沈寂的微信:
【今天累吗?】
我看着这三个字,嘴角不自觉上扬。
【不累,挺有意思的。】
他回:
【嗯。】
【谢清辞人不错,以后有事可以找他。】
我盯着这行字,微微一怔。
沈寂这是……在把我往外推?
还是只是单纯想帮我多铺条路?
我打了一行字:“你不想让我找他吗?”
想了想,又默默删掉。
太直白,也太矫情。
最后只回:
【好。知道了。】
他回:
【嗯。】
【早点睡。】
看着这熟悉的三个字,我忽然想起谢清辞那句——
“沈寂眼光不错。”
他说的,到底是古董,还是我?
【别瞎想!沈寂就是心疼你、帮你!】
【他对你的好,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我放下手机,轻轻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扣。
银丝梅花贴着锁骨,带着淡淡的温凉。
是沈寂送的。
谢清辞说好看。
一个清冷强大,一个温柔可靠。
可只有沈寂,会记得问我累不累,会一遍遍叮嘱我早点睡。
这就够了。
【晚安,念念!】
【明天修罗场更热闹!】
我笑着关掉手机。
晚安,弹幕。
晚安,沈寂。
晚安,新认识的、清冷又厉害的谢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