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能，进来吗？”
林相泽没有直接推门而入，得到沈琼许可才进来。
他似乎是跑过来的，额头上还有薄汗。
手上伤口被处理过，裹上厚厚纱布，另一只手里拎着个小袋子。
“姐姐，忙吗？”
见沈琼在练字，他自顾自将东西放下，凑过去看。
说话还是断断续续，比上午好了些。
沈琼写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
见他过来，特意往旁边让了让，担心碰到伤口。
“还好，怎么过来了？”
沈琼将毛笔放下。
“想见姐姐，字，真好看，能给，我也写，几个吗？”
十三四岁少年用孩童口吻说话相当割裂，甚至有点故意装可爱。
偏生林相泽有一双和孩童一样净的眼睛，中和了这种违和感，反倒显得纯澈自然。
“下次吧，这次用的纸和墨都不好。需要我陪你玩什么？”
将用过的纸收起来，沈琼起身准备带着他去正厅。
林相泽心智停留在八岁，身体没有。
两人单独在书房，传出去没准会有人说三道四。
“姐姐，在忙，我自己也，可以玩。带了，好多好玩，东西过来。”
只是睡了个午觉，林相泽变了很多。
看起来更开朗活泼，看不出上午的失控。
如果不是手上还包着纱布，沈琼都怀疑自己上午是不是出了幻觉。
林相泽招呼侍女过来。
侍女手上确实拿了不少东西，有常见的竹蜻蜓和木刻玩具，也有书籍。
“这个，送给你。”
他在东西里翻了半天，翻出一本古籍递给沈琼。
古籍看起来年代久远，纸张微微发黄，摸起来却很厚实，字迹清晰。
看字迹还不是拓印本，而是原著。
翻开一看，发现是位很有名的乐曲名家手记。
沈琼只是学过皮毛，都听过这位名家的名字。
王府的人还真是大手笔啊。
传说中的鸣风琴和大家手记都能掏出来送人。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琼没收这份贵重礼物。
“给你，不要，我就生气。”
说着林相泽背过身去，一副不收我就生气了架势。
沈琼只能收下，想着一会儿就送还给唐竹心。
礼物被收下，林相泽更开心了。
他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焦尾琴，“焦尾琴呢，我昨天，碰它，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哭丧着脸说沈琼全然不知道的过去。
眼尾都耷拉下来，拉着沈琼衣袖委屈巴巴道歉，身上的花果香越发浓了。
沈琼觉得香味有些熟悉。
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闻到过这香味。
想要细想，注意力被林相泽拉了过去。
“我没生气，琴出了点问题，我把它送去养护了。”
林相泽很好哄。
沈琼就说了这么一句，他就被哄好了。
知道自己没惹沈琼生气，让沈琼继续写字，拿了本书到旁边跟着看了起来。
不清楚林相泽病成什么样，沈琼就想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想让他说话说顺溜了。
林相泽不愿意出去，沈琼索性让人把门打开，让芝英和林相泽侍女都进来伺候，转头继续做事。
月华苑里也有地龙，温度维持在最适宜的温度。
即使开着门，屋内也比外面暖和，不用担心将林相泽冻感冒了。
林相泽说不用管他，沈琼还是时不时看他的情况，担心他在自己这里出事。
要是出了什么事，就林溶雪上午的架势，没准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少年确实很乖，自顾自看书，神情专注，沈琼看他他都没有注意到。
侍女在一旁时候，在茶水冷了后及时换上热茶。
芝英站在沈琼旁边。
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明白为什么要一直换茶。
这不是浪费吗。
可看着林相泽侍女这么做，觉得自家小姐也不能落后，眼珠子紧盯茶杯，冷了就换。
别人有的自家小姐也要有。
沈琼无奈看着芝英和侍女单方面较劲，却也没有阻止，只是让芝英将茶水倒到花里。
将剩下的字写完，见林相泽还沉浸在书里，沈琼没叫他。
转头拿了本书看。
两人一左一右坐着，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侍女偶尔从身侧走过，带来窗外鸟雀的鸣叫，温柔又和谐。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度过午后时光。
见时间不早，沈琼邀请林相泽和自己吃晚饭。
王府没有必须一起吃饭的规定，每月除了初一十五，其他时候都是各自用膳。
沈琼一直都是自己吃，偶尔会陪着袁如英和唐竹心。
只是一句礼貌，林相泽似乎没看出来，“我要吃糖藕。”
“……麻烦厨房多上一道糖藕。”
侍女点头应下。
“伤口好些了吗，记得按时换药，别忘了。”
沈琼指了指手上伤口。
伤口沈琼亲眼见过，很深很宽，如果不好好处理就不是留疤的问题。
林相泽点头。
盯着手掌看了好一会儿，抬头看沈琼，眨了眨眼，疑惑又不安地问，“姐姐，我怎么，受伤了？”
上午才发生的事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甚至因此惊讶惶恐，好像伤口是莫名其妙出现的。
沈琼试探道，“你……不记得了？”
林相泽摇头，伸手捂着脑袋，脸上都是痛苦。
沈琼不想再经历一次上午的事。
见状开口道，“你不小心划伤的，别想了，小心让伤口更严重，到时候又要看大夫吃药了。除了糖藕还有什么想吃的。”
沈琼表现得很淡定。
就好像伤口不严重，就是贪玩不小心弄到的。
被她的淡定感染，加上语言扰，林相泽注意力很快就从伤口转移到了晚膳上。
想了想又加了两道菜。
“我明天，还能找你吗？”
“当然。”
“我们，出去玩？”
“可以。”
三两句话就敲定了明天的计划。
吃了晚膳，林相泽才恋恋不舍回去。
送走他，沈琼转头去找了唐竹心，询问焦尾琴的情况。
去了之后知道了个不算好的消息。
林相泽确实碰过袁如英的焦尾琴。
就在他发生意外前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