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孟舒泠脸上的从容少了几许,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底的光芒黯淡下去。
热搜之后,她被爸妈禁足,被网上的人辱骂,满心委屈想找陈珈让倾诉,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发过一条消息,打过一个电话。
她安慰自己他是忙着学业,是不知道她的处境,可此刻被陆砚南点破,她心里只剩下难以言说的酸涩茫然。
见她沉默不语,陆砚南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拿起桌上的平板,手指滑动几下,随即推到孟舒泠面前,温和的语气在她听来不近人情:
“你自己先看看吧。”
孟舒泠满心疑惑,不明所以看向平板屏幕,
视频画面里,陈珈让正和几个男生坐在学校的篮球场边,嘴里叼着一烟,神态轻浮。
全然没有了平里在她面前的净温柔,嘴里说的话,更是让她如坠深渊。
“你说孟舒泠啊,大小姐脾气,骄纵任性,一点都不讲道理,难伺候得很。”
陈珈让嗤笑一声,语气不屑一顾,和他往里温柔通透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对她好?还不是因为她是孟家的大小姐,有钱有势,跟着她,我能少奋斗好几年,不然谁愿意天天哄着她?”
旁边的男生笑着打趣:“那她现在出了那档子绯闻,你不打算问问?”
“问什么?”
陈珈让满不在乎地摆手,一脸嫌弃,“她现在名声都臭了,我躲还来不及呢,可别被她连累了,反正我也没真喜欢过她,就是玩玩而已,犯不着趟这趟浑水。”
孟舒泠难以置信,想到一种可能:
“这视频……是你合成的对不对?陆砚南,你为了我联姻,连这种手段都用得出来?”
她不愿意相信,那个在她面前眉眼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少年,背地里竟是这副嘴脸。
那是她藏在心底最后一点净的念想,她不想就这么被打碎。
陆砚南看着她强作镇定,眼底却已经溃不成军的模样,脸上没有被质疑的恼怒,低沉冷静地指出事实:
“孟小姐,我陆砚南还没必要用合成视频,去一个不想联姻的人联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字字戳心:
“我想让你看清的,从来都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喜欢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是啊,像陆砚南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本不屑去用这种下作手段她联姻。
视频里的每一句话,都像带着利器的风狠狠扇了孟舒泠的脸,手心全是冷汗,嘴唇都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掉下来。
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净少年,一直坚信的纯粹爱意,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他所有的温柔和好,都只是冲着孟家的家世,冲着她身上的价值,本没有半分真心。
陆砚南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表情没有幸灾乐祸,理智安抚:
“孟小姐,你看重的净纯粹,不过是他刻意装出来的表象,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看似美好的东西,都如你所想的那般单纯。”
孟舒泠低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心里的委屈难过失望交织在一起,
让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之前对陈珈让所有的执念与喜欢,在这一刻,崩塌得彻底。
陆砚南沉默地看了她几秒,伸手抽了张柔软的纸巾,轻轻推到她面前,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想哭的话,不用忍着,孟小姐可以尽情释放情绪。”
孟舒泠却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抹掉眼泪,抬起头时,眼底泪意如雨,却已经收起了所有脆弱,只剩下一片冷硬的清醒。
她看着陆砚南,语气带着自嘲,也带着看透一切的冷静:
“你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我联姻吗?我早就知道,你陆砚南从来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陆砚南没反驳,只是抬手按了服务铃,很快侍者便轻手轻脚送来一杯鲜榨的蜜桃汁,
他推到她手边,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那个夜晚,肆意的在她身上作祟,孟舒泠清冷移开目光,听他道:
“先喝点东西,冷静一下。”
孟舒泠别开脸,不理他。
他等孟舒泠情绪稍缓,才慢慢开口:
“和我联姻,孟家可以得到陆氏集团全方位的资源倾斜,你父母在意的商圈地位、家族风险,都能彻底稳住。”
他顿了顿,目光看着她的侧脸,女孩年轻漂亮,脸颊饱满,鼻梁秀气可爱,他眼眸颇深,坦诚地陈述事实,利诱:
“外界对你的流言蜚语,我会全部清理净,没人再敢拿酒店那件事议论你。
婚后你依旧可以保持自由,不涉你的社交、爱好、事业,我赚的钱你可以自由支配,名声、地位、权势,你说了算。”
孟舒泠怔怔地看着他,男人眼神深邃,神情郑重,令她下意识收回视线看着杯中的果汁,心里很清楚。
眼前这个男人,有权、有势、有颜值、有能力,是整个京城名门贵女挤破头都想嫁的对象。
他开出的条件,足够让任何一个人心动,也足够让她无法拒绝。
她更明白,今天不答应,他有的是办法让她答应,用孟家,用她的名声,用她无力反抗的一切。
她深思熟虑了半分钟,才开口:
“我可以答应联姻,但我有条件。”
陆砚南眉梢微抬,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孟舒泠清了清嗓子,坐姿绷得笔直,努力摆出一副谈大生意的严肃模样,措辞委婉:
“首先呢,咱们婚后必须分居,各住各的,互不打扰,我对你本来就没半点喜欢,咱俩也没啥感情基础,住在一起多尴尬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其次就是,你在外面不管有什么应酬、交什么朋友,我一概不过问,也绝对不会手,更不会瞎管闲事,大家各自自在就行。”
她这话听得委婉,潜台词简直写在脸上:你在外边怎么潇洒我不管,别来沾我就行!
陆砚南原本深邃的眼眸里,瞬间漾起几分戏谑的嘲讽,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孟小姐,我算是听明白了,你这是打算婚后,对自己丈夫的私生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彻底放任不管?”
“合着你能容忍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在外边随心所欲,半点儿不吃醋、不介意?”
孟舒泠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眼睛都亮了,恨不得举双手赞成:
“当然不介意,完全不介意,我特别大度!”
陆砚南直接被她这副巴不得他赶紧找别人的样子气笑了,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里的嘲讽又添了几分:
“孟舒泠,要是全天下的女人,都跟你这么大度,对自己丈夫的事毫不在乎,那国家的婚姻法,怕是都得因为你们这群人,重新改改条款了。”
“别人结婚怕另一半出轨,孟小姐人好,直接主动给我开绿灯,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
孟舒泠被他说得脸颊一烫,却还是强撑:
“本来就是!我们又不是真夫妻,没必要搞那些,各自安好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