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姜凡咽了口唾沫,“这么快?”
“前几天我跟你说过啊,你忘了吗?她如今闭关出来了。”柳燕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她说……说你这等天赋,当炉鼎太可惜了,想收你当弟子。”
此话一出,雨姐和苏师姐都愣住了。
灵鹫峰执事,那可是筑基后期的强者,比赵剑星高了好几个层次!
她要收姜凡当弟子?
姜凡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突然感觉丹田内的阴阳鼎猛地一震!
一股剧烈的刺痛袭来,他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姜凡!”
“老弟!”
“姜凡!”
三个女人的惊呼声在耳边回荡,越来越远。
姜凡的意识沉入黑暗。
黑暗中,那尊阴阳鼎悬浮在他识海中央,缓缓旋转。
鼎身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组成一幅完整的图案。
那图案中,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那个人影的眼睛,是紫色的。
深邃、妖异的紫色!
人影看着他,嘴角微扬,声音在他识海中回荡:
“终于……等到你了。”
梦魇,无尽的梦魇!
不知过了多久,姜凡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精致的脸。
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是柳燕。
她正趴在床边,睡着了,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姜凡愣了一下,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陌生的房间,陈设简洁雅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他躺在一张软榻上,身上盖着锦被,床头还摆着一碗药。
“你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姜凡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素色道袍的中年女修站在门口,面容端庄,气质出尘,眼神却带着一丝审视。
筑基后期!
姜凡心头一凛,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中年女修走进来,按住他的肩膀,“你体内灵气暴走,经脉受了些损伤,需要静养。”
姜凡看着她:“您是……”
“灵鹫峰执事,赵芸。”中年女修淡淡道,“柳燕的师父。”
姜凡一愣,随即恭敬道:“晚辈姜凡,见过赵执事。”
赵芸点点头,在他床边坐下,看着他,眼神复杂。
“姜凡,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姜凡心头一紧:“赵执事……”
“别紧张。”赵芸摆摆手,“我不是要窥探你的秘密,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请说。”
赵芸看着他,目光如炬。
“你,想不想拜入我门下?”
姜凡愣住了。
赵芸继续道:“你一介废灵,居然能在宗门大比大放异彩,简直骇人听闻,我刚才检查过你的身体,发现并无什么特别……实力也堪堪炼气一重,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遭了!”姜凡心下大惊,事出反常必有妖,宗门大比上的表现,势必会引起高层人士的注意。
只是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咳咳!”一念至此,姜凡立马捂着口,一阵咳嗽,“小人不敢欺瞒您,当时我只想活下去,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好像自己被什么东西控了。”
“哎呀,头好痛!”姜凡痛苦地抱着脑袋,面露痛苦。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怎么会不懂?
想要苟住,就不能暴露自己的秘密。
“不要乱想!定心凝神!”赵芸立马扶正他,将一股精纯柔和的灵力注入其眉心。
片刻后,姜凡状态趋于稳定,满头大汗。
“这倒是奇怪了。”赵芸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她天赋异禀,辅修医道,竟连她都看不出此人的端倪。
看来,他真的没说谎!那种奇异的力量,就连这小子自己都不清楚。
难不成,是合欢宗某位先祖显灵?
总之,这小子不简单!
“这样吧,我可以收你为亲传弟子,传你功法,给你资源,让你不必再做炉鼎。”
赵芸起了爱才之心,竟有此等好苗子,不如留在身边。
“你身上发生的事,我也可以替你瞒下来,就说我之前赐给你一张神力符,你是凭借此物,在宗门大比上大放异彩的。”
“如何?”赵芸笑靥如花,静候佳音,站在姜凡的角度,她实在想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姜凡沉默。
拜入筑基后期强者门下,摆脱炉鼎身份,获得修炼资源……
这是他做梦都想要的机会!
可是……
受人恩惠,必掣肘于人。
阴阳鼎一事太过诡异,留在修为越高的人身边,越危险!
再者,拜入某一峰某一脉,势必会被规矩所限制,不方便采补师姐们,一旦秘密暴露,东窗事发,区区一个筑基后期的执事,本保不住他!
姜凡深吸一口气,看着赵芸,认真道:“赵执事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但是……晚辈暂时还不想脱离炉鼎司。”
赵芸一愣:“为什么?”
姜凡笑了笑,说了一句让赵芸愣了半天的话。
“因为……当炉鼎,挺好的。”
姜凡的话一出口,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赵芸盯着他看了半晌,眉头微皱:“当炉鼎……挺好的?”
世界上还有这种人?赵芸想不通。
在合欢宗这种地方,哪怕是高级炉鼎,也不过是主人的一条狗罢了,榨价值后,随时可以丢掉。
“是。”姜凡点点头,神色坦然,“赵执事,晚辈资质愚钝,废灵出身,能有今这点微末修为,已是侥天之幸。”
“若贸然拜入您门下,传出去怕是会惹人非议,反倒连累了您的清誉。”
他顿了顿,又道:“再者,晚辈在炉鼎司待习惯了,那些师姐们对晚辈也多有照拂,贸然离开,于心不安。”
赵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深邃。
她活了上百年,见过形形的人,自然看得出姜凡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这小子,是在跟她打太极。
明明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却偏偏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所图甚大啊!
不过……她倒也不急着拆穿。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随你。”赵芸站起身,淡淡道,“不过,你体内的灵气暴走不是小事,若不好好调理,后修炼必有大碍。”
“这张方子你拿着,按方抓药,每一剂,连服七。”
她将一张药方放在床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道:“姜凡,你记住,合欢宗不是善地,你这点修为,还远远不够看!该藏的时候藏,该跑的时候跑,别逞能。”
姜凡心头一凛,郑重道:“多谢赵执事提点。”
赵芸没再说话,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柳燕均匀的呼吸声。
姜凡低头看了看趴在床边的柳燕,轻轻叹了口气。
这姑娘,心也太大了。
他小心地挪了挪身子,想把被子盖到她身上,刚一动,口就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
柳燕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姜凡龇牙咧嘴的样子,顿时慌了:“怎么了怎么了?哪里疼?”
“没事。”姜凡摆摆手,“就是动了一下,牵扯到内伤了。”
“你别乱动!”柳燕急了,伸手按住他,“师尊说你经脉受损,得好好躺着!”
姜凡无奈,只好躺回去。
柳燕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个……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哪些话?你装睡?”
“嘿嘿!”柳燕尴尬一笑,“就是……不想离开炉鼎司那些。”
姜凡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希望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柳燕脸一红,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当然是真话,毕竟我……”
“真话就是……”姜凡顿了顿,“我现在确实不能离开炉鼎司。”
“为什么?”
“因为……”姜凡看着她,眼神认真,“我要是走了,你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