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股价跌了。
虽然只跌了百分之三点七，但对于一只常年稳如老狗的蓝筹股来说，这已经够让股民们哀嚎一片了。
博泽被截胡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间传遍整个江城商圈。财经媒体铺天盖地都是”星辰集团狙击傅氏供应链””傅氏新能源遭遇断供危机”之类的标题，恨不得把”傅北辰翻车”四个字加粗标红贴在热搜上。
傅氏国际，董事会会议室。
气氛沉得能拧出水来。
十几个董事围坐在长桌旁，面色各异。有人皱眉，有人叹气，还有人眼神飘忽——多半是在算自己手里那点缩了多少水。
“北辰，供应链的事到底怎么解决？新能源可是今年的重点，现在核心供应商没了，工期延误怎么跟方交代？”
说话的是二叔傅承远，名义上是傅氏副董事长，实际上就是那种开会永远第一个挑事、活永远最后一个到场的关系户。
傅北辰坐在主位，神色淡漠得像一尊玉雕。
“供应链的事，我自有安排。”
“自有安排？”傅承远冷笑，”博泽被星辰集团溢价百分之二十挖走，你现在去哪找替代产能？除非——”他顿了顿，”除非你跟那位沈总谈谈，让她高抬贵手。”
这话一出，几个董事纷纷附和，那架势，活像一群等着看戏的票友。
傅北辰眼皮都没抬一下。
“谈？她挖我的人，我还去求她？”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子，把会议室的嘈杂切得净净，”增发百分之五的新股，稳定市场信心。三天内完成。”
傅承远脸色一变：”增发？现在增发只会稀释现有股东权益——”
“二叔如果不同意，大可以卖掉手里的股份。”
傅北辰终于抬眼看他，那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针，”傅氏不缺股东。”
全场死寂。
傅承远嘴角抽了抽，终究没敢再吱声。
——
增发公告当晚，傅氏股价果然止跌回升。
股民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涌入，生怕错过这波反弹红利。交易量暴涨，K线图上一粗壮的红柱直冲云霄，看着喜人得很。
傅北辰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手机上跳动的股价曲线，眉头微微舒展。
稳住了。
林森端着新泡的茶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傅总，增发股份的认购情况很不错，机构者那边基本——”
话没说完，傅北辰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微信。
备注：千歌。
他的手指顿了一瞬，然后点开。
【傅总，感谢你送我的过山车，挺好玩的。】
傅北辰盯着那个笑脸表情，后背突然蹿起一股凉意。
过山车？
什么过山车？
他猛地转身：”林森，增发股份的认购名单查了吗？有没有异常的大额买入？”
林森愣了一下：”有……有几家海外基金认购比例比较高，但资料都是合规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
“查清楚背后是谁。”傅北辰的声音骤然压低，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
二十分钟后，林森拿着一份报告回来，脸色很不好看。
“傅总，查到了。那几家海外基金的实际控制人，都指向同一个主体——”他咽了口唾沫，”星辰集团旗下的全资子公司，星河资本。”
傅北辰闭了闭眼。
他明白了。
增发新股，本意是稳定股价、稀释风险。可沈千歌早就等着这一步。她用海外基金做掩护，借着增发的口子大举买入，光明正大地成了傅氏的股东。
这不是过山车。
这是他亲手给她递了一张入场券。
——
星辰集团，沈千歌的办公室。
陆云徵举着平板电脑，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千歌，你快看股东名册——傅北辰持股百分之二十九点九，你持股百分之五点一。”他竖起大拇指，”前十大股东，沈总威武。”
沈千歌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嘴角微微翘起。
百分之五点一。
距离控股还差百分之二十四点八。
慢慢来。
她从不贪心。一口吃成胖子的人，最后都得撑死。但每咬一口，都要咬在最有肉的地方。
“云徵，傅氏新能源的替代供应商找到了吗？”
“正在谈，江苏那边有一家，产能稍弱，但技术指标过关。”陆云徵收起笑，正色道，”不过你别高兴太早，傅北辰不是傻子，他肯定已经查到星河资本头上了。”
沈千歌把钢笔往桌上一搁，笑意不减：”查到就查到，合规合法的买卖，他能说我什么？”
“那他肯定还会有后手。”
“当然。”沈千歌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但那是明天的事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傅北辰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很好。】
沈千歌看着那两个字，嘴角的弧度慢慢收起，眼底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很好。
这两个字，像表扬，也像警告。
她太了解傅北辰了。他越冷静，越危险。上一次他对她说”很好”的时候，还是三年前——她把一份完美的并购方案放到他面前，他摸了摸她的头，说了这两个字。
那时候她觉得心里开出了花。
现在想想，那花大概是有毒的。
“云徵。”她忽然开口。
“嗯？”
“加强公司安保，尤其是我的行程信息。”沈千歌回过身，目光沉静如水，”傅北辰要是想找上门来，我可不保证自己能控制住不扇他。”
陆云徵看着她的表情，难得没有贫嘴，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窗外，暮色四合。
江城的天际线被霓虹点亮，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宴。
而这场盛宴上，有人举杯对饮，有人暗中磨刀。
沈千歌转身走向办公桌，重新翻开那份博泽的合同。
手边的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最后停留在那条消息上——
【很好。】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然后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扣在桌上。
很好个鬼。
傅北辰，你送我的过山车，我才刚坐了一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