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进门,就把外套递给佣人,笑着问我:“晚晚,今晚怎么还没睡?”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低。
屏幕里播放着无聊的家庭伦理剧,妻子发现丈夫出轨,哭着扇小三耳光。
我看得认真。
“等你。”我说。
沈砚眼底闪过愧疚,走过来坐下。
“最近公司忙,冷落你了。”
“没有。”
他握住我的手,语气柔软:“等忙过这阵,我们去瑞士滑雪,好不好?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去么?”
我看着他。
他还记得我想去瑞士滑雪。
也记得林芷喜欢哪家医院的产检医生吧。
人的心怎么能分得这么精细?
他正要再说什么,手机忽然震了。
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看见备注只有一个字,L。
沈砚指尖微顿。
他很快按灭屏幕,笑道:“客户。”
我说:“接吧,万一急事呢。”
他站起身,往阳台走。
“我去抽烟。”
沈砚已经戒烟三年了。
他说为了我备孕,不能让我吸二手烟。
可现在,他为了另一个女人怀孕,终于又想起抽烟这个借口。
阳台门关上时,我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后。
雨声很大。
但沈砚压低的声音还是一字一句钻进我耳朵。
“怎么会突然出血?”
“医生怎么说?”
“别怕,我马上过去。”
短暂沉默后,他声音更低,也更温柔。
“孩子当然要留下。”
“林芷,你听我说,只要你生下来,我会安排好一切。”
“宋晚那边我会处理。”
宋晚那边我会处理。
他不是一时糊涂。
他早在心里,把我从妻子变成了障碍。
我退回卧室,拿起手机,拨给沈国良牌局里的老赵。
电话接通,那边麻将声哗啦啦响。
“宋总?”
我声音平静:“赵叔,打扰了。听说林小姐在妇幼医院,好像是喜事。”
老赵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压低声音:“哪位林小姐?”
“常去听雨轩包间那位。”
“明白,宋总放心。”
我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沈砚从阳台出来,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晚晚,客户那边出了点急事,我得去一趟。”
“今晚不回来了?”
他叹了口气,真的很无奈。
“可能会晚。你别等我。”
我走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领带是我去年送他的深蓝色。
他低头看我,眼里甚至有一丝心疼。
“怎么了?”
我笑:“路上小心。”
沈砚吻了吻我的额头,匆匆离开。
门关上后,我站在原地,听见车声渐远。
那一刻,我有些冷。
不是因为雨夜,也不是因为他走了。
而是我终于承认,自己爱过的那个人,已经彻底站到了我的对面。
许峰的信息很快进来。
沈总往妇幼医院方向。
十分钟后,第二条。
沈国良从听雨轩出来了,脸色很差,也往医院。
我换了衣服,拿起包。
陈眠在楼下等我。
她看见我,低声问:“现在去?”
“不急。”
我坐进车里,看着雨水沿着车窗滑落。
“让他们先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