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第一次吃口香糖,可能吃的是别人剩下的,长大后买了很多,再也嚼不出当年的滋味。
「这么多零食跟玩具,你想拿多少都可以。」我跟她柔声说道。
她的眼睛盯着零食玩具很久,最后她抬头看我。
「我能买一支笔和一个数学本吗?」
我呆愣了很久,口堵着一口气怎么也出不来。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蝴蝶发卡吗?」我问她。
「但我更想要一支笔和一个数学本。」她的眼睛又圆又亮,「我要好好学习,我想考大学。」
「考大学没那么容易,会吃很多苦。」
或许是时间太久远,我已经想不起当年为了一所大学吃过的苦。
但是如果我知道后来的我还是会被生活折磨成如今的模样,当年的苦,吃的一点也不值得。
「我不怕吃苦,爸爸和阿姨都不喜欢我学习,所以我经常偷偷跑去外面读书,我喜欢有月亮的晚上,那样我还可以借着月光看书。」
说这些话的时候,那张小小的脸上神采奕奕。
她一定觉得如今辛苦努力换来的未来,一定会特别美好。
我给她买了很多零食,又买了好多文具,最后还选了一对特别漂亮的蝴蝶发卡。
将这个东西递给她的时候,她突然指着我手腕处的伤痕。
「姐姐,你受伤了。」
我慌忙遮住,这一刻竟然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的眼里定然是遮掩不住的愧疚之色。
「对不起啊!」我喃喃道。
让曾经这样鲜活努力的你,过成这样。
7
我们一路继续向前,走了半个小时,就到了梅花园。
花开得正盛,小小的花骨朵在凛冽的寒风中,异常坚挺。
我们坐在草坪上,吃着零食,讲着故事。
那对漂亮的蝴蝶发卡戴在她头顶,迎风扇动着翅膀,自由又漂亮。
童年里渴求的东西,长大后亲手送给了小时候的自己。
我想给她拍张照片,掏出手机,点开的却是张扬发给我的短信。
「我要结婚了,你会来吗?」
我看着这条信息愣了很久很久。
我跟张扬分手是一年前。
那个时候我们正在谈婚论嫁,没有房子车子,打算在出租屋里简单办个婚礼。
直到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儿出现。
他们手牵手和我正面撞上,第一时间,他把她挡在身后,开口第一句就是:「乔然,你别发疯。」
不是「你别误会」,也不是「你别多想」,甚至不是「我不爱你了」。
一句「你别发疯」,我在他眼里,原来一直是个疯子。
当年那个把我挡在身后,对抗我父亲的男人没有变。
现在他依旧把爱人挡在身后,对抗着我。
可是我有什么需要对抗的呢?
我甚至觉得有些抱歉戳破了他脚踏两只船的谎言。
没有谩骂,也没有歇斯底里。
我转身就走的瞬间,反而是他先破防了。
「你就是这样,简单、无趣,跟个活死人一样,我想从你脸上看到一点不一样的表情都是奢望,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怎么熬过来的吗?你这样的女人,被我抛弃不需要反思一下自己吗?」
我走过去当场甩了他一巴掌。
「我反思了。」我淡然开口,「我太给你脸了。」